绚丽的光泽在昏暗巷弄的转角最后一次闪烁，随即迅速消失。
那道高挑且覆盖着粉白甲壳的身影，在确认彻底甩掉炎龙侠后，珠光宝气的女王姿态褪去，显露出内里包裹着的人类形态——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女。
她有着一头柔顺的亚麻色长发，此刻略显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光洁的额角。
肤色瓷白，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眼睛正因羞愤而微微睁大，眼尾发红。
她身上穿着一套略显宽大的米白色连帽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脚上是帆布鞋，看起来和街头常见的少女没什么两样。
背靠着砖墙，少女微微喘息着，抬手摸了摸先前被踢中的侧腹，那里传来隐隐的阵痛。
“嘶……疼死了……”
她吸着气，小声嘀咕，声音清亮，却带着浓浓的怨气。
脑海中再次闪过那赤红铠甲毫不留情的一拳和刚猛无比的侧踢。
“粗鲁！野蛮！一点都不懂得……不懂得……”
她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憋了半天，腮帮子微微鼓起：
“……不懂得怜香惜玉。对，就是这个词。明明我都没有真的动手攻击那个混血，只是在观察！观察懂吗！”
她越说越气，抬起脚，踢了一下墙角的一块碎砖，碎砖咕噜噜滚出老远。
“咄咄逼人……蛮不讲理……凭什么一上来就打我？就因为我长得像怪人吗？我都没伤人。”
她环抱着手臂，眼眸里委屈和恼怒交织，“可恶的炎龙侠……力气大了不起啊！铠甲硬了不起啊！等我……等我……”
她“等我”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报复手段。
最终，她颓然地放下手臂，嘀咕道：“算了……跟这种脑子里只有肌肉和正义的笨蛋计较什么……任务……任务要紧。得重新制定计划了……不能硬来。”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下去。
看了看天色，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脸上露出一丝属于人类的烦恼。
“得快点了，要迟到了……”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迈开脚步。
大约二十分钟后，她在商业街里的，一家门面不大但装修颇为雅致的咖啡馆前停下。
推开门，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欢迎光临……啊，小珍，你来了！”柜台后一个系着格子围裙、圆脸和气的年轻女店员抬头看见她，眼睛一亮。
“刚好，晚高峰要开始了，小丽今天请假，正愁忙不过来呢，快去后面换衣服。”
“嗯，就来，店长姐姐。”少女回应，快步走进员工休息室，几分钟后，换上了统一的围裙，亚麻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
再次出现在前厅时，她动作娴熟地开始擦拭桌椅、检查咖啡豆存量、预热机器。
当第一批客人涌入时，她已能带着礼貌的微笑，为客人点单、制作咖啡、小心翼翼地拉出一个还算过得去的爱心拉花。
这是她在龙城的兼职。店长是个粗线条但心善的中年女人，只当她是个身世可怜的外地女孩。
......
秦家，晚饭后，林舟的房间。
林舟、秦思淼、秦思焱围坐在床边。
“所以，那个牙血鬼，实际上可能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秦思淼盘腿坐在地垫上，手里抱着一个抱枕，脸上满是惊奇，“牙血鬼也能看出年龄吗？他们不是活很久？”
林舟坐在床上：“她最后逃跑时，喊的那几句话。语气、用词，不像那种活了很久的家伙，更像是个……受了委屈、有点任性，但又知道自己打不过，只能骂几句出气的年轻人。”
他将珍珠贝牙血鬼最后那句充满怨念的“粗鲁！咄咄逼人！……凭什么打我！”模仿着复述了一遍。
“噗——”秦思淼忍不住笑出声“真的假的？她真这么喊的？听起来好像……好像被抢了糖果的小朋友。”
秦思焱坐在旁边，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林舟神色恢复严肃：“不过不能她小就轻视她。她的实力是实打实的，尤其是能力都挺难缠的。逃跑也足够果断。而且，她潜入龙城，无论她表现得如何，执行清理混血任务的意志不会改变。”
秦思淼也收敛了笑意：
“那倒是……不过，感觉她和我们之前遇到的古朗基、博物馆那些家伙，画风不太一样。古朗基是为了游戏，博物馆是为了利益。她……好像就是在执行一个让她自己也不太爽，但又不得不做的家务事？”
“可以这么理解，但她的家务事会要人命。”林舟站起身，“她的存在本身，对白渡就是致命威胁。”
“明天开始，我会尽量出现在白渡的周围。”
......
第二天，龙城大学校园内。
林舟和白渡有了更多交集,早晨同一时段的公共选修课，中午相邻的食堂窗口，下午图书馆相近的阅览区域。
白渡起初有些惊讶，但林舟的表现始终平淡，这让白渡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甚至开始觉得，或许真的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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