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刘綎、赵胜、孙铁柱三人俱是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虽对商业不甚精通,但也明白“承担一切风险”这六个字的分量。这意味着需要极其强大的组织能力、护卫力量和雄厚的资本作为后盾。
贾芸适时接口,语气中充满信心:“东家已有周全考量。护卫力量,便是倚重刘大哥和诸位老行伍的弟兄。我们招募的人手,优先选用像三位大哥这样可靠、懂规矩、能吃苦的退役弟兄。给予的饷银,必比市面上普通的镖师、车夫高出三成以上,但规矩也严,一切须按章程办事,令行禁止,如同军中。”
刘綎眼中精光一闪,胸膛不自觉地挺直了些:“伯爷放心!别的不敢说,挑选可靠弟兄,操练行军布阵,护卫货队安全,这是咱老本行!定然给您带出一支铁打的队伍来!”他仿佛又找到了当年在军中带兵的感觉,浑身热血涌动。
何宇赞许地看了刘綎一眼,又指向那些车船草图:“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是我和几位巧匠琢磨出来的新车新船图样。”他拿起一张马车草图,“这四轮马车,我们加了转向机构,更灵活;加固了车轴和车轮,增加了载重;尤其重要的是,改进了减震,用上了钢板簧和更好的润滑,长途行驶更平稳,能有效减少货损。”又拿起货船图样,“这船型,船身更瘦长,减少阻力;船舱经过特殊设计,能更好地防潮、固定货物。我们要的,不是一艘两艘,而是成批制造,规格统一,零件可互换,便于日后维护。”
孙铁柱心思较细,看着图纸,忍不住问道:“伯爷,这车船造起来,耗费不小吧?而且,各地方言不同,规矩各异,车船过关卡、走水道,难免要与各地衙役、税吏、漕丁、河工打交道,这其中关节,甚是繁琐……”
“问得好。”何宇看向孙铁柱,眼中露出欣赏之色,“所以,此事绝非一蹴而就。我们需步步为营。初期,我们不求摊子铺得太大,先稳扎稳打,将京城至通州、至天津卫这两条线路做熟、做透。这两条线,一是陆路,一是水路,是我们演练队伍、熟悉流程、打通关节的试验场。”
他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翩然落下的海棠花瓣,声音沉稳而坚定:“至于耗费,诸位不必过分忧心。‘玉楼春’这数月来的盈余,足以支撑‘速达通衢’的初创之资。而与各地打交道,固然不易,但我们也并非毫无凭仗。一则,我们行事光明正大,照章纳税,契约分明,不授人以柄;二则,我何宇如今虽无实权,但一个忠勇伯的爵位,些许薄面,在某些场合或也能起到敲山震虎之用;三则,也是最重要的,”
何宇转过身,目光灼灼地扫过众人,“我们要让利益说话。我们的‘速达通衢’,若能真正实现货物其流,降低损耗,提高效率,受益的不仅是托付货物的商号,沿途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百姓,乃至那些有远见的地方官员,也能从中看到好处。当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与我们合作比与我们作对更有利时,许多关卡自然便能打通。当然,若有那等冥顽不灵、蓄意刁难、甚至想伸手捞油水的,”
他的语气微微一冷,“我们也有我们的手段。刘綎。”
“末将在!”刘綎下意识地一个立正。
“你挑选人手时,不仅要看勇武,更要重纪律、机警。初期组建的护卫队,不仅要能防匪防盗,更要如同一支精兵,令行禁止,遇事能沉着应对。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速达通衢’的货,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第一次,或许是警告;若有第二次,那便要雷霆反击,打到他们痛,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再不敢起心思!”
这番话,带着北疆战场上千锤百炼出的杀伐之气,让赵胜、孙铁柱这等老兵也觉心头一凛,随即涌起一股豪情。伯爷这是要带着他们,在商场上再打一场硬仗啊!
“此外,”何宇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深意,“这货物流动之处,亦是信息汇聚之地。商队往来南北,所见所闻,各地物价起伏、年景好坏、乃至官声民情,皆是宝贵的信息。我们要让每一支车队、每一艘货船,都成为我们的耳目。建立起一条比朝廷驿传更快、更真实的商业信息渠道。此事,需潜移默化,谨慎为之,但其长远价值,或许更在金银之上。”
贾芸心领神会,补充道:“东家高瞻远瞩。我们已经开始着手制定详细的货运契约、赔付标准、伙计护卫的操典规章。一切都要有章可循,有法可依。要让客人放心,也要让咱们自己人清楚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何宇最后总结道:“‘速达通衢’,看似只是一个运货的买卖,实则是打通天下财货、信息脉络的尝试。其成败,关乎我等日后能否在这京城真正立足,能否有力量去实现更多想法。诸位皆是与我何宇共过生死、信得过的兄弟,此事千头万绪,艰难重重,非有诸位鼎力相助,不能成事。我在此,先行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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