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书案,铺开纸张,提笔蘸墨,笔走龙蛇,迅速写了几封信,盖上自己的私印。“第三,天亮之后,你亲自持我名帖和这些信,去几个地方。一封送给‘玉楼春’的大掌柜,让他依计行事;一封送给天津分号的管事;还有一封,送到西山煤矿的负责人手中。告诉他们,按信中所言,即刻去办,不得有误!”
赵虎双手接过信件,感受到信纸上传来的决绝之意,心知伯爷这次是要动用全部的能量,发动一场不见硝烟,却同样凶险的经济打击了。他不敢怠慢,躬身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去吧。”何宇挥挥手,待赵虎退下后,他重新走到窗前。东方的天际,已经透出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但夜色依旧浓重。他望着那即将被黎明驱散的黑暗,眼神冰冷。
贾赦?王熙凤?还是你们背后可能存在的其他人?不管是谁,既然你们选择了最肮脏的游戏方式,那我就奉陪到底!我要让你们知道,我何宇的逆鳞,触之必死!这京城的风,该变一变了!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表面依旧是一派太平景象。格致学堂的筹建在按部就班地进行,朝堂上关于新学的争论似乎也因皇帝的裁决而暂时平息。但在这平静的水面之下,几股暗流正在悄然汇聚、碰撞。
首先是南城的“兴隆当铺”。这家当铺背景深厚,向来生意兴隆,尤其是不少破落勋贵子弟和急于用钱的官员,都爱来此典当物品,换取现银。这日,当铺刚开门不久,便来了几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客商,抬着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声称要典当一批珍贵的辽东老参和东珠,开口便是五千两白银的当价。
掌柜的见是大生意,不敢怠慢,仔细验看货色,果然都是上等货色,价值不菲。他心中盘算,这笔生意做成,抽头极为可观。正欲写下当票,忽听得门外一阵喧哗,顺天府的衙役簇拥着一位师爷模样的人闯了进来,口称接到线报,此间当铺涉嫌收赃销赃,要例行检查。
掌柜的心里有鬼,他这当铺平日没少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见状顿时慌了神。那师爷也不客气,指挥衙役四处搜查,果然在后堂库房隐秘处,搜出了几件不久前某位官员府邸失窃的御赐古玩!人赃并获!掌柜的面如土色,当场被锁拿带走,“兴隆当铺”也被贴上封条,勒令停业整顿。
消息传到贾赦耳中,他正搂着新得的小妾饮酒作乐,闻讯气得摔了酒杯!“废物!都是废物!怎么会被顺天府的人逮个正着?那几件东西不是早就让你们处理干净了吗?!”
赖大跪在地上,冷汗直流:“老爷,小的也不知啊……那顺天府的刘师爷,平日没少收咱们的好处,这次竟像是换了个人,一点情面都不讲……恐怕,恐怕是有人背后指使……”
贾赦脸色铁青,他首先想到的是不是政敌趁机发难,但“兴隆当铺”明面上的东家与他关系不大,一时倒也牵扯不到他头上。只是这当铺每年给他进贡的雪花银可不是小数目,如今断了这条财路,如同割了他的肉一般疼。
几乎与此同时,西城脂粉胡同的“惠民质库”也出了大事。几个之前被重利盘剥、逼得卖儿卖女的苦主,不知得了何人指点,竟联合起来,一纸状书将“惠民质库”告上了顺天府,状告其违禁收取重息,逼死人命。这案子本不难压下去,但这次却异常棘手,不仅苦主们证据确凿(连什么时候借的,利息多少,利滚利到多少,都记得一清二楚,仿佛有人专门教过),更有几个平日里与贾琏称兄道弟的衙门书吏,一反常态,对案子异常“热心”,使得顺天府尹想和稀泥都难。
更要命的是,不知从哪里流传出一些小道消息,直指这“惠民质库”的真正幕后老板,就是荣国府的琏二奶奶王熙凤!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连王熙凤通过哪个陪房奴才经手,利润如何分成,都说得一清二楚。这印子钱本是朝廷明令禁止的,何况还闹出了人命,若真坐实了,王熙凤别说管家奶奶的位置保不住,恐怕连性命都有危险!
王熙凤在府里听到平儿神色慌张的禀报,当时就惊得差点背过气去!她强作镇定,厉声呵斥平儿不许胡说,心里却已是翻江倒海。她放印子钱的事,做得极为隐秘,除了几个绝对心腹,连贾琏都蒙在鼓里,怎么会突然泄露?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捅出来?
“奶奶,如今可怎么办才好?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顺天府那边怕是压不住了……”平儿急得眼圈发红。
王熙凤扶着桌子,指甲几乎掐进木头里,胸口剧烈起伏。她首先想到的是灭口,把经手的几个奴才处理掉,死无对证。但随即又否定了,对方既然能拿到如此详细的证据,必然早有准备,灭口只怕会弄巧成拙。然后她又想到找王子腾娘家帮忙疏通,可王子腾远在外省,远水难救近火,而且这种事,娘家也未必愿意沾手……
“是……是他!一定是他!”王熙凤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惧和怨毒。她想到了贾芸遇袭,想到了何宇!除了那个手握商行、耳目灵通、且对自己和贾赦早有不满的何宇,还有谁有这般能量和动机,能如此精准、狠辣地同时打向她和大老爷的钱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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