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脸比那块出土的棺材板还臭。”
修复室的门被推开，一股浓郁的馄饨香气先钻了进来，**混着猪油渣的焦香、虾仁的鲜甜、紫菜的海腥，瞬间盖过室内陈年松香与金属氧化的冷味**。
苏晚提着两个塑料打包盒，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顺手把一叠打印好的A4纸拍在桌面上，**纸张边缘刮过桌面，发出“嚓啦”一声脆响**。
“吃点，虾仁馅的，刚出锅。”苏晚把筷子塞进他手里，指了指那叠纸，“刘子阳那家伙虽然嘴碎，但干活还算利索。这是刚才散场时做的随机采访速记，还有网上经过筛选的真实用户反馈。”
林默没动筷子，视线落在那叠纸上。
最上面一条，是个匿名的ID。
“我爷爷是铁道兵，小时候他老跟我讲战壕里有多冷，我不信。今天听到那个声音，我突然觉得骨头缝都在疼。原来英雄也会怕冷，也会想家，也会流泪。这不丢人，这才是人。”
下面还有。
“那不是噪音。那是有人在雪地里，用命给我们唱了一首摇篮曲。”
苏晚撕开一次性醋包，倒进碗里，头也不抬地说：“沈清源那套理论也就是听着唬人。他把历史当标本，放在玻璃柜里供着，还要打上冷光灯，谁敢摸一下就是亵渎。但你不一样。”
她抬起头，那双熬夜熬得有点红的眼睛里亮得吓人：“你是在把标本复活。活的东西，当然会有血有肉，有瑕疵，有情绪。这叫真实，不叫营销。”
林默看着那行字——“这才是人”。
胸口那块一直安安静静的怀表，突然猛烈地跳了一下，**震得衬衫第三颗纽扣微微弹起，布料摩擦发出极轻的“嘶”声**。
林默下意识按住胸口，把怀表掏了出来，放在桌面上。
此时此刻，电脑屏幕上正好播放到陈雨欣拉出最后一个破音的瞬间。
咔哒。
怀表后盖突然弹开了一条缝。
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投射出全息影像，也没有把林默拉进那个冰天雪地的世界。
那根秒针疯狂逆转，表盘下方的齿轮组发出细密的咬合声，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浮现出来，竟然随着电脑音箱里传出的琴声频率，开始一张一缩。
它在吸收。
它不仅能记录历史现场，它还能识别现代人对这段历史产生的情感共鸣。
那些观众的眼泪，那个“骨头缝疼”的评论，甚至苏晚刚才那番话，都被这块表捕捉到了。
原本黯淡的表盘刻度，正在被一点点点亮，像是一个正在充电的蓄能槽。
林默盯着那圈光晕，脑子里那种混乱的自我怀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历史不是死的。
只要还有人记得，还有人因为那个声音感到疼痛，那段历史就是活的。
沈清源说他在操控情绪？
林默伸手按住怀表，掌心下的震动像是一颗强有力的心脏。
“苏晚。”林默的声音不大，但那种飘忽的犹豫感没了，“把刚才那份采访记录的电子版发给我。”
苏晚咬着馄饨，有些含糊地问：“你要干嘛？写反驳文章？这种事儿交给刘子阳就行。”
“不写文章。”
林默关掉那篇充满恶意的推文，目光越过电脑屏幕，落在架子上那一排排等待修复的残损文物上。
“我要做个东西。”
既然沈清源说他只会用情绪“绑架”观众，那就让这位专家看看，当这种情绪被具象化，被成千上万人的共鸣汇聚在一起时，会产生多大的力量。
怀表的指针终于停了下来，指向了一个新的刻度。
林默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赵晓菲吗？明天帮我准备一套录音设备，精度要最高的。还有，联系一下李建国老先生，就说我想请他……再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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