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在符印的牵引下向两侧延伸。
周正踩在虚空中，脚下却有一种踩在实地上的错觉。
每一步落下，都有细微的涟漪自脚底荡开，向四周扩散。
那些涟漪触及两侧的碎石，碎石便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赵曜走在最前，掌心那枚符印缓缓旋转，光芒忽明忽暗。
他的步伐极稳，每一步都踩在符印指引的位置上，分毫不差。
便在此时，一块数丈方圆的碎石脱离了原本的轨迹，缓缓向通道中央飘来。
赵曜手中法诀一变。
那枚符印骤然亮了一瞬，一道灵光自符印中射出，缠上那块碎石。
碎石被光丝牵引，缓缓向一旁移去，重新嵌入原本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赵曜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殿下这手法，可不像堪堪入门。”
赵曜哪里有还有精力接话，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周正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暗点头。
这位大皇子嘴上谦虚，可出手的分寸拿捏，确实精妙。
每一次符印牵引，都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这赵曜嘴上说只是初通，可这份精准，哪里像是初通的模样？
又行了一炷香的功夫，赵曜的脚步开始变得沉重。
“殿下，要不要歇一歇？”
离幽问道。
赵曜摇了摇头。
“这片虚空的阵法每时每刻都在变化，若停下，方才走过的路便白费了。”
他说着，继续向前。
周正沉默地跟在最后，目光扫过两侧那些悬浮的碎石。
他虽不懂这阵法的玄妙，却也看得出，这片虚空中的每一样事物，都被某种规律严密地束缚着。
那些碎石的排列，彼此之间的距离，都有其道理。
赵曜手中的符印，便是破解的一把钥匙。
只是这把钥匙，似乎不够完整。
又行了片刻，前方忽然出现一片灰白雾气。
赵曜停下脚步，盯着那片雾气看了片刻，面色凝重起来。
“这片雾，不在母后告知我的推演之中。”
离幽闻言，面色微变。
“殿下也不知如何破解？”
赵曜摇了摇头。
“需得试试。”
他说着，抬手将那枚符印向前一推。
符印缓缓飘入雾气之中。
片刻之后，雾气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道道灰白色的气流自雾中射出，向三人缠来。
赵曜面色一变，急忙召回符印。
可那符印刚一入手，他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离幽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
赵曜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那片雾气上，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周正走上前去，盯着那片雾气看了片刻。
他忽然抬手，向前一指点出。
一道极细的灵力自指尖射出，没入雾气之中。
灵力进入雾气的瞬间，他便感应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雾中流转。
那股力量，与殿外那两尊猰貐雕像中的气息如出一辙。
周正收回手指，心中有了计较。
他转头看向赵曜。
“殿下那法诀，破解不了此物。”
赵曜闻言，面色更加难看。
“那便只能硬闯了？”
周正摇了摇头。
他忽然抬手在储物袋上一抹。
那块烂木板便出现在掌心。
赵曜和离幽看着那块木板，都是一愣。
周正将木板向前一抛。
木板悬在雾气之前，通体泛起淡淡的青灰色光芒。
那光芒与雾气接触的瞬间，雾气便微微震颤起来。
周正眼睛一亮，手中法诀一变。
木板上的光芒更盛了几分，那光芒将雾气缓缓切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隐约能看到一条通道。
“走。”
周正率先踏入那道缝隙。
赵曜和离幽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三人在缝隙中穿行，两侧的雾气不断翻涌，试图将缝隙重新合拢。
周正操控着木板，维持着那道缝隙的稳定。
可这份维持，极耗心神。
赵曜见状将手中那枚符印打入木板之中。
符印没入木板的瞬间，木板上的青灰色光芒骤然一盛。
那道缝隙便稳定了许多。
周正松了口气，侧头看了赵曜一眼。
这位大皇子此刻身形在微微摇晃，似乎已是强弩之末。
“还能撑多久？”
赵曜稳住身形。
“半炷香。”
周正点了点头，加快脚步向前行去。
三人在缝隙中疾行，两侧的雾气越来越浓，翻涌得越来越剧烈。
那些雾气之中，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
有时是山川河流，有时是亭台楼阁，有时是人的面孔。
那些画面一闪而逝，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这些东西，是那位前辈留在空间中的印记。”
离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凝重。
周正闻言，心中微动。
若能在这些痕迹中参悟一二，对空间法则的领悟必有裨益。
可眼下不是参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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