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母脸上笑容灿烂，哽咽道：“那先吃菜吧。”
她拿起公筷给他夹了一些他爱吃的菜。
张家铭低眸盯着碗里被夹得即将成小山峰般，无奈道：“够了。”
张母收起，嘴角扯了一抹苦涩的笑容，“先吃。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
平日里只有寄回来的钱和信封，可基本不说自己的生活，她都无从了解。
张家铭慢悠悠的吃起来，回答：“在BJ。”
他吃得慢，眉头不经意的蹙起，这些菜以前是他爱吃的，可后来他渐渐的不爱吃了。
因为在BJ没有东北地道菜，就算有味道也不一样。他也习惯了BJ的饮食习惯。
张母也没忽略掉他微紧的眉头，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不好吃吗？”
她又尝一口，味道和以前一样，并无不同。
张家铭摇摇头，温声说：“没事，只是吃不习惯。”
张母听这话，染上薄雾的眼睛怔愣片刻，似乎有些无措。
“我、我不知道你不爱吃这些了。”
她也是糊涂，孩子在外多年，怕是口味有了变化，可她还像从前那样以为他爱吃。
人哪有一成不变的。
“没事，能吃。”张家铭摇头，又吃了一口锅包肉，这味道还行。
张母这才笑了笑，“你以后爱吃什么都和妈说，我让他们去学。”
“不用麻烦，我很少回来。”张家铭淡淡道。
心知母亲挂念，可他不想回来这个充满痛苦的地方，有时候见到了，反而会想起当年的不快。
张母脸上的笑意微敛，点点头，迎合道：“对，你很少回来，这个家只有我和你……”话音霎时停住，她余光瞥向张家铭，瞧他神色微变，才放下心来。
“所以家里格外冷清。”
她年纪也上来了，就念叨着孩子。
要是张家铭当初结婚了，或许也不会这般毅然决然的离开家，几年不回来。
可这一切都是他们做的孽，不然她这会儿都抱孙子了。
瞧着别人家和和美美，子孙满堂，她倒是羡慕也不敢多说，就怕孩子被说得更不愿意回来。
她想了想，忍不住道：“你可有……成家的想法？”
再过一年，他都要三十了。
可不得抓点紧。
后来她也去打听了那个江家女儿，听说她有了对象，自己便打消了念头。
当初是他们逼着人家不再来往，又哪有脸去求人家呢。
张家铭指尖微顿，拿着筷子的手放下来，抽出一个帕子擦了擦嘴巴，抬眼看向张母，语气漠然，“母亲是有人选么？”
“没、没有。”张母忙不择路的解释，“我不会擅作主张，就看你有没有这心思或者喜欢的女孩子，不管是谁，什么家境，只要是你钟爱的都行。”
以前都拆散了两回，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做了。
否则这孩子都要同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张家铭抿了抿唇，瞧她慌乱的模样，无奈的叹气，“我的事您不用操心，我自有主张。”
张母连忙点头，“哎，你自己上心就行。”
她也不敢再多说，看他停下不再吃了，“饱了吗？”
“嗯。”
“你的饭量何时变得这么小。”她眼睛湿润了，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擦泪水。
张家铭起身，“年纪上来了，吃不了那么多。”
“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
张母心知他们早已生了隔阂，如今能多说两句话都是奢侈，也不敢多有打扰。
张家铭颔首，转身离去。
~
姥姥住院第二天，精神上来了，没昨日那般蔫，医生也说可以观察观察，没什么大碍。
江家全部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谢晓梅忙说：“阿鱼，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在，你们留在这也不方便干事。”
孩子时不时的接电话，一说就半个小时以上，肯定很忙。
江稚鱼揉了揉眉心，“没事，等姥姥稳定了再说吧。”
“小浩可以先回去上学。”谢晓梅见说不动江稚鱼，又说江中浩，他还是学生不适宜请这么多天假期。
江中浩拿着一个苹果咬一口，嘟囔：“我这周双休，不怕。”
宋千也是双休，还能呆两天。
谢晓梅见一个都说不动，也不再劝了。
宋千刚接完电话，立马看向江稚鱼说道：“芳芳要生了，就在楼下妇产科。”
“走。”江稚鱼眸色微变，连忙和她一块下去。
江青月也惊讶了一瞬，“妈我们先下去看看。”
“去吧去吧。”谢晓梅点头，女人生孩子可得走鬼门关一遭。
妇产科。
她们刚到，就瞧见被送进产室的谢芳，边上只有她父母。
医生却拿着本子朝外面大喊：“产妇家属签名，孩子个头太大，无法顺产，是否要剖腹产？”
谢芳妈妈连忙道：“刨！”
“你是产妇的？”
“我是她妈。”
医生道：“不行，需要产妇丈夫签名才行。人没来吗？”
谢芳妈妈急哭了，“哪里有人来，再不给我签，要等到什么时候。”
医生还是摇头，“不行，必须丈夫签字。”
就在这慌忙之中，江稚鱼一把抢过，快速签下名字。
“人命关天你磨叽个啥，怕不给你钱还是咋的，她丈夫死了，你去地狱找他吗？”
医生被江稚鱼这一嘴给骂懵了，又气又无奈：“你这啥态度啊，本来就是要丈夫签字，谁让她结婚了呢！”
“咋的，她丈夫是她爸妈还是谁，谁签字不是签，就过个流程的事，你在墨迹啥。”江稚鱼不爽了，“剖腹产，并且打无痛针，我有的是钱。”
医生眼睛微红，见她这么硬气，看了看手上的纸，只好回去。
“谢谢你啊孩子。”谢芳妈妈眼泪一掉，总算是松了口气。
“阿姨没事，我们在这等芳芳出来。”江稚鱼拍了拍她的手，给她宽慰。
手术室灯亮上。
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熄灯，将人和孩子一并推送出来。
“恭喜，母女平安。”
江稚鱼等人连忙上前看奄奄一息的谢芳，“没事就好，转单人病房。”
“好。”
护士抱着孩子，见没一个人上前看孩子，也是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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