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三人穿过了一条长长的商业街,又拐过几道弯,便来到了一座占地极广、门面宏伟古朴的大宅前。那大宅的围墙极高,通体用一种暗红色的古砖砌成,墙上爬满了青藤,那些青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水润的光泽。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黑色匾额,上面用银色的字体写着“万源坊”三个大字。那字体端正而沉稳,透着一股子历经风雨的老字号气度。门口立着两尊巨大的石麒麟,那石麒麟雕刻得栩栩如生,怒目圆睁,仿佛在警告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来客。
这便是“万源坊”。
与喧嚣的街市不同,万源坊内清幽宁静。一踏入门槛,那街上的嘈杂声便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了外面。坊内自有天地。假山流水,古树参天,几处人工开凿的溪流在院落间蜿蜒流淌,溪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着几片翠绿的浮萍。溪水流动的声音清脆悦耳,与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与世隔绝的清幽氛围。院落里到处都是石头,大大小小,形形色色。有的被安置在特制的玉台之上,四周有专人看守。有的随意地摆放在假山旁、溪水边、甚至铺路的石子之间。这些石头看似普通,但每一块都可能蕴藏着惊天的财富,也可能只是一块一文不值的顽石。这便是赌石的魅力,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院落分为外院、中院和天字号内院。层层递进,越往深处走,摆放的源石年份便越古老,价格也越发昂贵得离谱。外院的源石多是普通货色,来自一些小矿脉,价格从几斤到几百斤纯净源不等,主要面向那些手头不算宽裕的散修和小家族。中院的源石品质就要高上一大截,有不少是从大型源矿中出土的上等货,偶尔还能切出异种源来,价格动辄数千斤纯净源。至于最深处的天字号内院,那里面的每一块石头都是万源坊的镇坊之宝,来源各不相同,有的是从太古矿坑的最深处挖掘出来的,有的是从北域禁区边缘冒着生命危险抬出来的,还有几块石头据说连化龙境的寻源师都不敢轻易下刀。
此时的万源坊外院中,早已聚集了不少来自各方的修士和源石赌徒。这里的气氛与外面的街道截然不同,虽然也热闹,但热闹中透着一股紧张和压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了期待和忐忑的神情,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正在切石的操作台。有人因为切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纯净源而欢呼雀跃,那欢呼声简直要掀翻屋顶。也有人因为切空了倾家荡产买来的老石而捶胸顿足,那惨状让人不忍直视。有人在低声讨论着某块石头的纹理和走势,争论得面红耳赤。还有的人则默默地站在角落里,观察着别人的运气和手法。人情百态,在此处展现得淋漓尽致。赌石,赌的不仅仅是石头里的宝贝,更是人性和命运。
“哎哟,三位客官面生得很啊,快请进快请进!”刚踏入大门,一位穿着灰布长袍、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掌柜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那掌柜长得精瘦,两撇鼠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透着一股子精明。他的腰微微弯着,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姿态卑微而热情。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石子腾三人身上快速一扫,从马老三怀里那包鼓鼓囊囊的东西到燕赤行腰间别着的飞剑,从石子腾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到他那超凡脱俗的气质。当看到石子腾那超凡脱俗的气质时,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异色。这掌柜叫刘来福,在万源坊干了快三十年,迎来送往的客人什么样都见过。他看人的眼光极准,眼前这位青衫公子虽然穿着寒酸,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度,绝不是普通散修能有的。
风源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才醉仙居里发生的惊天大事,早已如风暴般席卷了半个古城。“神秘散修盘古一招镇压大教弟子”的消息,已经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入了各大势力的耳朵里。那些在风源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第一时间听到了这个消息。有的震惊,有的愤怒,有的好奇,更多的则是观望。而万源坊作为风源城消息最灵通的所在之一,刘来福自然也不例外。他早就听说了那位神秘的“盘古”公子,一袭青衫,手摇折扇,带着一个老仆和一个年轻剑客。此刻眼前这三人的组合,与传闻中的描述竟是如此吻合。虽然刘来福还不能确定眼前这位青衫公子就是传闻中的“盘古”,但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这种大人物,宁可认错了也不能得罪。
“掌柜的,少拿这些外院的破烂石头糊弄我们腾爷。”马老三终于找到了扬眉吐气的机会。在腾爷面前他不敢放肆,但面对一个坊市掌柜,他马老三可是太知道怎么摆谱了。他把那只只剩两根手指的右手往背后一拽,昂着头,那佝偻的腰杆竟然也挺直了几分。他的声音不大,却刻意说得清清楚楚,让周围几个正在选石的修士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带我们去后院!听说你们万源坊前阵子从赤火原深处的古矿里挖出了几块‘血坑废石’,一直无人敢切,拿出来给咱们爷瞧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