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杳杳走得不快。靴子踩在枯萎的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空地上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心跳。殷无极看着她走过来,腿在发抖,但他没有跑。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动弹不得。他的直觉告诉他,只要他敢转身跑,那把剑会在他迈出第一步之前就刺穿他的胸口。
他在虚无之暗活了几万年,从一个最低级的棋子爬到东华仙界分殿副殿主的位置,见过无数强者,经历过无数生死。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怕了。但此刻,他怕了。不是怕死,是怕面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那种气息他感应不到具体是什么,看不见,摸不着,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形状,但他的神魂在颤抖,他的血液在凝固,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告诉他——逃。快逃。这个人不是你惹得起的。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云杳杳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她看着殷无极,目光很平静,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片落叶。没有杀意,没有愤怒,没有任何情绪。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殷无极更害怕了。他不怕那些愤怒的人,愤怒的人会犯错,会露出破绽。他怕这种平静的人,平静的人不会犯错,不会露出破绽,他们只会一剑把你杀了,然后继续平静地走开。
“你——”殷无极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杳杳没有回答。她抬起剑,剑尖指向殷无极的胸口。剑身上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颜色,就是一把普通的剑,一柄天剑宗发给亲传弟子的制式长剑,跟所有人的都一样。但殷无极看着那把剑,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感应到了。那把剑上附着着某种力量。那种力量看不见,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形状,但他能感应到它的存在——那是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是他的神魂、他的修为、他的存在本身都在畏惧的力量。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力量。虚无之暗的典籍里没有关于这种力量的记载,九千神界的古籍里也没有,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种力量——灵力、仙力、神力、混沌之力、虚无之力、暗影之力——但没有一种力量像这样。看不见,摸不着,没有任何属性,没有任何特征,但就是强。强到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蚂蚁,面对着整片大海。
他的腿彻底软了。他跪下去,膝盖砸在枯萎的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低着头,不敢看云杳杳,身体在发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云杳杳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不该猜的。”
殷无极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想否认,但他的嘴巴张不开。他想求饶,但他的喉咙发不出声音。他只能跪在那里,等着那把剑落下来。
剑落下来了。
不是很快,但也不慢。剑尖刺入殷无极的胸口,从肋骨之间穿过去,从后背穿出来。没有血。剑刃上附着的那股力量在刺入他身体的一瞬间,就把他体内的一切都抹除了——修为、神魂、意识、记忆,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归于虚无。殷无极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胸口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灰白色的粉末,飘散在空气里。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挣扎,就那么跪着,化作了一堆粉末。
风从树林里吹过来,把那堆粉末吹散了,飘向暗红色的天空,消失在光膜下面。
空地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那堆粉末,看着它被风吹散。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风吹过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云杳杳把剑收回来,剑刃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她转过身,看向剩下的那四个圣境的人。两个中期,两个后期。他们站在后排,看着殷无极化作粉末,脸色都变了。有人脸色苍白,有人铁青,有人发黑,有人嘴唇在发抖。他们想跑,但他们的腿不听使唤。他们想求饶,但他们的嘴巴张不开。他们只能站在那里,像四尊石像,等着云杳杳走过来。
云杳杳没有走过去。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目光还是那么平静。她不需要走过去。她的剑意可以到达任何她想到达的地方。
她抬剑,剑尖指向那四个人。剑身上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颜色,但那四个人同时感应到了一股恐怖的力量锁定了他们。那种力量看不见,摸不着,没有任何形状,没有任何颜色,但他们的神魂在颤抖,他们的修为在溃散,他们的存在本身在发出悲鸣。
那四个人同时跪下了。他们跪在枯萎的草地上,低着头,身体在发抖。有人开始磕头,额头撞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人在哭,眼泪从指缝间流出来。有人在求饶,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念经。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什么都没感应到……我们什么都不会说……”
云杳杳看着他们,沉默了几息。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是虚无之暗的人。你们活着,就会把感应到的东西传回去。我不能让你们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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