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境顶层的落地窗敞开着半扇,早春的风裹着楼下花园里玉兰的淡香吹进来,拂过茶几上那部亮着屏的手机。
黑色机身边缘还沾着些未擦净的灰尘,是昨天从混混身上收缴来的其中一部,屏幕亮着的瞬间,映得封景辰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泛出冷白。
她刚将薛一楠留下的诊断证明折好放进西装内袋,指尖还残留着纸张的糙感,手机铃声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尖锐的旋律划破了房间里的静谧。
封景辰垂眸瞥去,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串无备注的陌生号码,数字排列却有些眼熟。
是封家老宅的座机号,她记得那串末尾带“789”的数字,还是小时候帮外婆拨电话时背熟的。
她指尖顿了顿,才慢悠悠地拿起手机,指腹划过冰凉的屏幕按下接听键,没有先开口,只是将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急促呼吸声。
“你们的电话怎么打不通!为什么不接!我要的人呢!”电话那头的声音尖锐又慌乱,像是被什么追着似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尾音还夹杂着无意识的喘息,甚至能听到背景里传来的杯碟碰撞声,想来是外婆在老宅客厅里来回踱步,不小心撞到了茶几上的茶杯。
封景辰的眉梢轻轻挑了挑,即便那声音被焦虑扭曲得有些变调,她还是一下听出了那是封老夫人的声音。
她靠向沙发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声音淡得像窗外的风,“外婆。”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听筒那头的慌乱里。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几秒,才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是封老夫人的手指攥紧了电话听筒,指甲抠得塑料外壳发响。
“是你...”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却掩不住底里的慌,“那些人栽了?你知道了?”
封景辰没回答,只是淡淡道,“您病了,薛医生开了诊断证明,是时候去正规医院治疗了。”
“我没病!”封老夫人的声音骤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病的是你!”
“是你违抗我的命令!是你非要跟花家那个丫头缠在一起!你让封家蒙羞!我百年之后怎么跟封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听筒里传来 “啪”的一声闷响,应该是她气得用另一只手拍了茶几,连带着电话线路都跟着颤了颤。
封景辰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小时候的画面。
外婆牵着她的手在封家花园里走,教她认那些名贵的兰花,说“封家的孩子要懂规矩”;
后来母亲要离开封家时,外婆也是这样站在客厅里怒吼,说“你敢走就别认我这个妈”。
她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没了波澜,“您还想控制我到什么时候?当年对母亲是这样,对我也是这样。”
“您活没了自我,就要让我们所有人为您的错误买单吗?”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封老夫人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你就不怕我...”
“怕啊。”封景辰打断她,声音里终于带了点冷意,“所以,我不会给您这个机会。”
话音刚落,听筒那头就传来了嘈杂的动静。
先是“咚咚”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急促地拍门,接着是男人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封老夫人,我们是江城精神卫生中心的,根据诊断证明,需要带您回院接受治疗。”
“你们是谁!出去!我没病!”封老夫人的声音瞬间变得尖利,夹杂着桌椅被推倒的“哐当”声,“封景辰!是你!”
“你要把我送去精神病院!你好狠的心!”
“你忘了你小时候没人养着,是谁接手养你到现在?你差点病死,是谁没日没夜守着你?是谁送你去国外读书,栽培你?”
“你忘恩负义!你还认我是你外婆吗!”
封景辰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声音依旧平静,“当然认。”
“如果您不是我的外婆,按照您雇凶伤人的罪名,现在该去的是警局,而不是医院。”
“也是外婆您给了我这个机会,以病人家属的名义送您去医院,您说是吧?外!婆!”
这句话像抽走了封老夫人所有的力气,听筒里传来“扑通”一声闷响,应该是她瘫坐在了地上,接着是细碎的呜咽声,再后来,就是医护人员温和的劝说声和拖拽声,“老夫人,您别激动,我们只是带您去做个检查...”
封景辰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外婆坐在老宅冰冷的地板上,头发散乱,曾经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垮了下来,身上那件她最爱的墨绿色真丝旗袍也沾了灰尘,像一朵枯萎的兰花。
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筒里的动静,直到传来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确认医院的车已经离开,才轻轻按下了挂断键。
她最后给程砚舟发了一条信息,【那些牢里的混混,让他们照顾照顾牢里的封家人,否则…】
程砚舟几乎秒回,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明白,Boss】,封景辰才按下了锁屏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