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穿好衣服，凉意顺着衣料贴上皮肤，脑子总算清醒了些。她站在床边停了两秒，回头看了眼还在睡的霍林，背上的抓痕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显得更刺眼了。她抿了下嘴，没出声，轻轻把被角往他肩头拽了拽，然后转身往车厢前面走。
地上干干净净，连昨晚喝过的杯子都不见了。灶台擦过，水槽里没留残渣，连垃圾桶都换了新袋。秦雨愣了下，心说这人昨晚还顾得上收拾？她低头瞅了眼自己发酸的手臂，再想想霍林那副虚弱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秦雨没再多想，拉开柜子翻出锅碗瓢盆，又伸手进系统空间，拎出一只处理好的整鸡，几根胡萝卜，一块姜，还有小半袋玉米粒。东西一摆上台面，她就开始洗菜切块。动作慢是慢了点，腰一弯就抽着疼，但她咬牙撑着，总不能饿着自己和霍林吧。
火打着后，锅里的水慢慢热起来。她把鸡块倒进去焯水，浮沫一点点冒上来，腥味混着姜味飘开。她盖上锅盖，调小火，转头去削胡萝卜。刀刃磕在砧板上咚咚响。
鸡汤炖上了，香味一点点往外散。先是淡淡的，后来越来越浓，整个车厢都被裹进那股暖乎乎的荤香里。秦雨坐在小凳上等汤，手撑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地犯困。
突然，床上传来一声闷响。
她猛地抬头。
霍林醒了。原本趴着的人翻了个身，想坐起来，胳膊一撑却没撑住，整个人又摔回床垫上，脸差点埋进枕头里。他喘了口气，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脸颊通红。
秦雨站着没动，看着他挣扎。
霍林缓了两秒，再抬手扶住床沿，慢慢把自己往上拽。脊背刚离床，腰就软了一下，他咬牙挺住，硬是把上半身撑了起来。可腿还是麻的，脚尖点地试了几次都没站稳。
“你别硬撑。”秦雨终于开口，声音哑了点。
霍林一僵，这才意识到秦雨早就起来了。他侧过头，看见她站在灶台边，穿着昨夜那件衬衣，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霍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秦雨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抬头看他：“需要我扶着你吗？”
霍林喉咙动了动，点了点头。
她一手托住他腋下，一手抵着他后背，慢慢把他往上带。霍林借着她的力，一点一点直起身，两条腿抖得厉害，脚底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他低着头，鼻尖几乎蹭到她肩膀，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鸡汤的香气，莫名让人安心。
两人就这么静了几秒。
车厢里只有汤锅咕嘟咕嘟的声音。
然后——
“咕噜噜。”
一声响从霍林肚子里传出来，又长又响，像是饿狠了。
秦雨一愣，随即嘴角微微上翘。
霍林耳朵瞬间红透，赶紧低头，生怕她笑话。
可秦雨没笑。她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淡淡说了句：“我煮了鸡汤，我去给你拿。”
说完，她转身走向灶台。掀锅盖，舀汤，加盐，吹了两下，装进碗里，又夹了几块鸡肉放进去。
霍林坐在床沿，看着她背影。她走路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扶一下腰，动作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秦雨端着碗回来，递给他。
“小心烫。”她说。
霍林接过碗，指尖碰到她手背，飞快缩了一下。他低头盯着汤面，热气扑在脸上，眼睛有点发涩。
他舀了一勺，吹了吹，喝进口里。
汤很鲜，油不多，带着胡萝卜的甜和鸡肉的香。他一口接一口。
秦雨就站在旁边，看着他喝。
车外雨还没停，淅淅沥沥打在车顶上，像谁在轻轻敲鼓。车厢里暖烘烘的，汤的热气绕着两人打转。
霍林喝完最后一口汤，碗底只剩几根菜叶。他捧着空碗，手指一圈圈摩挲着碗沿，低声说了句：“辛苦了。”
秦雨说:“你昨晚最辛苦，多喝点补补。”
秦雨说完，就后悔了，自己这是脑袋又抽了。尴尬的转身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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