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魂楼”三楼雅间内，时间仿佛随着那杯未动的浊酒一起凝固。霜华僵坐于阴影中，斗篷下的指尖冰凉，眉心“锁魂钉”的隐痛与方才那转瞬即逝的窥视感，如同两道冰冷的锁链，将她牢牢捆缚在座椅上，动弹不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撞击着肋骨，带来窒息般的紧绷**。
去？不去？
跟？不跟？
每一个念头都在脑海中激烈厮杀，扯动着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师尊独自外出的身影，如同一枚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是机会，也可能是陷阱。是希望，更可能是毁灭。
就在她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即将不顾一切推桌而起的刹那——
雅间的门，无声无息地，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一丝气流扰动。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开，露出门外昏暗走廊的一角，以及……堵在门口的、三道熟悉到令她灵魂都为之颤栗的身影！
白璃站在最前，紫眸清澈却冰冷，紧紧盯着她，手中虚空灵珠散发着稳定的九色光晕，将整个门口封锁。紫菱斜倚在门框，紫发披散，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紫瞳中的妖异与凌厉，已经恢复了七八分，此刻正带着一种审视、探究、乃至一丝不加掩饰的敌意，上下打量着她。柳清漪静立于后，一袭素裙，面容平静，但眉心那枚剑印微微亮着，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却让人皮肤刺痛的剑意**。
她们……竟然找来了！而且，如此之快！如此……直接！
霜华的身体瞬间绷直，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斗篷下，她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挣扎、犹豫、算计，在这三道目光的注视下，轰然崩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白与本能的防御姿态**。
“果然是你。”紫菱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刚恢复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从葬仙谷外围，一路跟到这黑血城……霜华仙尊，好雅兴，好耐心啊。”“仙尊”二字，她咬得略重，带着明显的嘲讽。
“你身上，有阿尘的气息……很淡，很扭曲，但……确实有。”白璃向前半步，紫眸中疑惑与戒备交织，“还有……一种很不好的、让人讨厌的钉子的味道。你对阿尘做了什么？又想对他做什么？”
柳清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清冽如水，却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直视她灵魂深处的狼狈与不堪。霜华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剑意已经锁定了她眉心那点暗金红芒，那是“锁魂钉”所在，也是她与师尊之间那扭曲联系的源头！
“我……”霜华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她下意识地想要拉紧斗篷，遮掩自己的狼狈，但在对方三人的注视下，这个动作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我没有……不是……”**
她想辩解，想说她不是来害师尊的，想说她身不由己，想说她只是……想看看他。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被那钉子的隐痛、对方眼中的敌意与审视，以及自己心底那无法言说的愧疚、嫉恨、不甘搅得一团乱麻，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拼凑不出**。
“没有？”紫菱冷笑一声，“那你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偷看什么？怎么，当年背叛一剑没要了他的命，如今看他活过来了，心里不舒服，想再补一刀？还是说……”她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玄胤那条老狗，给了你新的任务，让你这条已经没用的‘暗刃’，再发挥一点余热？”**
“暗刃”二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霜华的心上。她身躯剧烈一颤，斗篷下的手指深深抠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却无法压下心头翻涌的羞耻与怒火。
“你闭嘴！”她猛地抬头，斗篷的兜帽因动作滑落些许，露出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了痛苦、怨毒与一丝疯狂的眸子，“你懂什么？！你们……你们这些后来者，凭什么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后来者？”白璃眉头微蹙，似乎不明白她话中的深意，但紫菱和柳清漪眼中却同时闪过了然与更深的冷意**。
“看来，霜华仙尊对自己的‘资历’很骄傲？”紫菱语气讥诮，“可惜，资历再老，背叛就是背叛。一剑穿心的‘资历’，我们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我没有想害他！”霜华嘶声道，声音因激动而破音，“我只是……我只是想看看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好了！”
“看看？”柳清漪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平静，却字字如冰锥，“隔着两条街，躲在酒楼暗处，用这种被禁锢、被污染的气息窥探，就是你‘看看’的方式？霜华姑娘，你眉心那枚‘钉子’，散发的可不仅仅是你个人的‘关切’。”**
霜华如遭雷击，下意识地抬手捂住眉心，但那点暗金红芒却在她情绪激动下，明显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向某个至高存在“汇报”着此地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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