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的宣战在虚空中回荡,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激起层层冰冷的涟漪。
赦仙台上空,那片刚刚被霜华一刀斩出裂痕、又被更古老眼睛替代的黑暗深处,那双眯成细线的眼眸缓缓舒展,重新化作毫无情感的纯白。
没有愤怒,没有轻蔑,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机械程序检测到“异常变量”时的……
审视。
“检测到规则变量:‘宸渊/林尘复合体’。”
“能量层级:仙帝巅峰(伪)。”
“威胁评估:中等(暂定)。”
“建议处理方式:启动‘肃清协议’第……”
冰冷的机械音尚未播报完毕——
“肃清你妈——!!!”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骤然打断了天道的审判!
不是林尘的声音。
而是……
从林尘胸口那颗混沌光球深处……
迸发出的……
玄胤的残魂嘶吼!
嗡——!!!
混沌光球剧烈震颤!
光球表面,那原本已经融合成混沌色的五女光影,此刻竟被一股从内部爆发的、充满疯狂与怨恨的暗金色能量……
强行撕裂!
五道光影踉跄后退,重新化作柳清漪、白璃、紫菱、幽月、霜华的虚影,只是此刻她们的形态更加虚幻,显然刚才那一击对她们本就脆弱的真灵造成了巨大冲击。
而光球中央……
一道由纯粹怨恨与疯狂凝聚而成的……
暗金色人形!
缓缓站起!
人形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玄胤的轮廓,但那双眼睛——
左眼燃烧着滔天的怨恨!
右眼流淌着崩溃的疯狂!
而双眼之间,眉心处……
一道熟悉的、已经彻底扭曲异变的……
“窃命帝纹”!
如同第三只眼睛,狰狞地张开着!
“玄胤……”
林尘瞳孔骤缩!
他明明已经拔除了那枚帝纹,明明已经将玄胤的怨恨与自己的悔恨融合……
为什么……
为什么玄胤的残魂还会暴走?!
“嗬……嗬嗬……”
暗金色人形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缓缓转过头,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盯住林尘:
“师尊……
“我的……好师尊啊……”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仿佛每一字都从喉咙里撕扯出来:
“你刚才……说什么?”
“要背负我的痛苦?”
“要带着我的期望……走下去?”
他缓缓抬手,暗金色的手指指向自己眉心那枚狰狞的帝纹:
“那你告诉我……”
“这枚纹……这一万三千年的折磨……这种连为自己心爱之人落泪都做不到的绝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化作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要怎么背负——?!
“你要怎么带——?!
“你要怎么……”
他猛地双手抱头,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让它停下来啊——!!!”
轰——!!!
暗金色人形周身爆发出恐怖的怨恨风暴!
风暴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开始扭曲、龟裂,露出下方更加深邃的……
虚无!
那不是普通的虚空裂缝。
而是……
“殁”的规则侵蚀!
是天道“肃清协议”启动的前兆!
“玄胤!冷静!”
林尘嘶吼,试图冲过去控制住暴走的残魂。
但他刚刚踏出一步——
“别过来——!!!”
玄胤残魂猛地抬头,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瞪着林尘,眼中满是痛苦与……哀求:
“师尊……求您……别过来……”
“我……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它……”
他颤抖着指向自己眉心的帝纹。
林尘这才看清——
那枚“窃命帝纹”,此刻竟然……在反向侵蚀玄胤的残魂!
帝纹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正顺着玄胤残魂的眉心,朝着他整个灵体疯狂蔓延!
每蔓延一寸,玄胤眼中的疯狂就更盛一分,而属于“玄胤”本我的意识……
就黯淡一分!
“是‘殁’……”
高空之上,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程序化的“解答”意味:
“检测到‘窃命帝纹’激活‘肃清子程序’。”
“程序编号:Tear-773。”
“程序功能:强制抹除‘宸渊相关因果体’的自我意识,转化为‘肃清协议’执行单元。”
“转化进度:47%……58%……73%……”
转化?!
林尘浑身剧震!
他终于明白了!
这枚“窃命帝纹”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宸渊用来锻造“钥匙”的工具!
它还是……
“殁”埋在玄胤体内的……
后门程序!
一旦玄胤的怨恨达到某个临界点,一旦他彻底疯狂、失去自我控制……
这个程序就会自动激活,将他的残魂转化为……
天道肃清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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