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未曦这句话问得轻飘飘，带着明显憋不住的笑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夜北，像只抓住了猎物尾巴的小狐狸。
陆夜北刚退烧，脑子还有点昏沉，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张因为病气而略显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快得差点扯坏衣服。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语气都变得有些急促：“什么公主裙？你看错了！”
“我看错了吗？”苏未曦歪着头，故意拖长了调子，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那个硬壳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指尖点着那张彩色照片。
“喏，证据确凿哦。陆夜北同学，小学二年级，文艺汇演节目《白雪公主》，饰演……唔，白雪公主本人？”
照片上的小人儿，大概七八岁的年纪，皮肤白皙，五官已经能看出如今的俊秀轮廓，只是表情极其不情愿，小嘴抿得紧紧的，带着一股倔强的委屈。
身上穿着蓬蓬的蓝色公主裙，头上戴着金色的波浪假发，手里还拿着一个红彤彤的塑料苹果。背景是简陋的舞台幕布，旁边还站着几个穿着小矮人服装的孩子。
这照片的冲击力，比之前那张裤子开裂的辩论社照片还要强上数倍。
陆夜北的脸色已经从通红转向了铁青，他伸手就要去抢相册，语气带着恼羞成怒：“苏未曦！把它给我！”
苏未曦早有防备，灵活地往后一缩，把相册护在怀里，笑得肩膀直抖：“不给！这可是妈给我的‘传家宝’，我得好好珍藏。”
她故意把照片举到他眼前，眨着眼问，“快老实交代，这漂亮的小‘公主’是谁啊？该不会是你小时候的相好吧？看你这一脸不情愿的，是被哪个‘小矮人’逼着演的？”
“胡说什么！”陆夜北又气又急，加上病后体虚，额头上竟又冒出一层薄汗。
他这辈子最想抹去的黑历史，除了辩论社那次，就是这个了！
当年班里排节目，偏偏缺一个演公主的女孩子，老师看他长得最好看，软硬兼施，连他父亲都发了话，说要有集体荣誉感，他迫于无奈才……天知道他那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被陆夜风那个混账小子足足笑话了整整一个学期！
“谁逼你了？我看你这小表情，还挺有戏的嘛。”苏未曦看得津津有味，手指又往后翻了几页。
“哎，这还有一张谢幕的集体照，你站C位呢！哟，旁边这个小胖子是谁？一直拉着你的手不放……”
陆夜北定睛一看，是谢幕时拍的照片，他站在中间，旁边那个演“王子”的小胖子正紧紧攥着他的手，笑得一脸傻气。
他当时只觉得那只手汗津津的，难受得要命，一下台就使劲甩开了。
“那是演王子的同学！”陆夜北咬着牙解释，感觉自己一世英名正在崩塌，“你快点把相册给我！”
“不给不给就不给！”苏未曦抱着相册跳下床，离他远远的，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我要拿去给儿子看，让他知道他爸爸小时候有多‘倾国倾城’！”
一想到那个画面，陆夜北眼前就是一黑。他强撑着想要下床去抓她，却因为头晕晃了一下。
苏未曦见他这样，吓了一跳，赶紧跑回来扶住他：“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快躺下！”
她把他按回床上，盖好被子，看着他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凑过去在他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哄道，“放心吧，我不给别人看，就我自己偷偷欣赏，行了吧？”
陆夜北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幽怨：“撕掉。”
“不撕。”苏未曦拒绝得干脆，“多可爱啊！比你现在这张冰块脸可爱多了！”她看着他吃瘪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忍不住又翻了几页相册。
后面大多是陆夜北少年时期的照片，穿着校服打篮球的、在图书馆看书的、参加竞赛获奖的……青涩，但已经初具如今冷峻的模样。
苏未曦看得入神，仿佛透过这些定格的瞬间，参与了他未曾遇见她之前的岁月。
忽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一张婴儿照片上。那应该是陆夜北百天左右拍的，穿着小小的中式褂子，戴着虎头帽，胖乎乎的脸蛋，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镜头，可爱得让人心化。
她看看照片，又抬头看看床上虽然病着却依旧难掩俊朗的男人，再想想婴儿床里那个一天一个样的儿子，一种奇妙的血缘牵连感涌上心头。
“夜北，”她指着那张婴儿照，语气温柔下来，“你看你百天的时候，跟咱们儿子现在好像啊，尤其是这眼睛。”
陆夜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神色也柔和了些许，轻轻“嗯”了一声。
苏未曦往后靠了靠，依偎在他身边，手指轻轻抚过相册里那个小小的他，又翻到最新的一页——那里空着，等着填充新的记忆。
她轻声说：“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我们的宝宝都这么大了。”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说起来，宝宝都快半岁了，大名还没定下来呢。爸之前提了几个，妈也说了一些，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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