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萧道：“不然呢？像你一样在这干耗着？”
“不耗着能怎么办？我两证一个都没有，他起码拿了毕业证。”崔小雅声音低下去，“我现在连他微信都联系不上了，发消息也不回，要交材料了，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他倒学起老板来了，这么对我。”
裴萧哼了一声：“谁让你当初伤了人家的心。”
崔小雅低下头，连回一句玩笑的力气都没了，只剩叹息。
徐令贤强颜欢笑：“没事，我就算走了也不是不回来了。你实验有问题，随时微信问我。”
她举起饮料杯，像梁松哲说的那样，也对自己轻声说：“希望我工作顺利吧。”
“来来来，都举杯！咱们一起走一个！”学校门口的土菜馆包厢里，人声鼎沸。李开俊、乔熙、陈京墨、苏羽荧、许愿、陆悠宜、蒋霭阳、关昭、姜阅围坐一大桌，下午爬山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个个脸上都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许愿揉着大腿，抱怨道：“这山看着也没多高啊，怎么爬完浑身跟散架了一样。”
乔熙笑着打趣她：“是你自己太虚了吧？今天属你喊累喊得最多。之前不是也跟你家那位去爬过？没听你抱怨半句呀。怎么，那回有人连拉带拽，这回全靠自己两条腿，就不行了？”
李开俊立刻接过话头：“是啊，以前还常见你带他来实验室一块学习，最近怎么好久没见着人了？”
“他读研了呗，”许愿喝了口饮料，“天天泡在自己实验室，比我还忙。”
苏羽荧插话：“还好他保研本校，不然你俩可真要异地了。”
李开俊顺势半真半假地给她规划起来：“要我说，你干脆直接读个博！好好干，争取提前一年毕业，到时候就能和他双宿双飞了。”
“得了吧，”许愿毫不客气地戳破，“你这饼画得也太没边了。咱们实验室，能不延毕就烧高香了，还提前毕业？”
一直闷头吃菜的陈京墨忽然抬起头，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许博这就太谦虚了。你现在可是咱们实验室的顶梁柱，梁老师眼前的红人啊！”
“哎哟，”许愿眼皮都没抬，专注地挑着鱼刺，根本懒得接他这顶高帽子，“我哪敢跟你相提并论呀？你才是正儿八经的博士，我们这儿就属你最有见识，路子最野。”
陈京墨没听出来她话里的嘲讽，意犹未尽，看似随意地转向身旁的乔熙，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桌听见：“乔熙，你最近在忙的那个成像实验……是梁老师直接安排的？进展怎么样了？听说数据不太好弄？”
他这话问得突兀，饭桌上静了一瞬。
乔熙最烦吃饭时说这些，直接斜了陈京墨一眼，不咸不淡地说：“怎么，梁老师让你来问我的？你怎么比他还操心呢，要不要我拿出手机给你看看PPT，咱俩现在就现场讨论讨论，给你汇报一下？”
陈京墨脸上有点挂不住，勉强笑了笑：“你这话说的，我就是关心一下同门……”又立刻调转枪头，换了个话题，“不是我说，咱们实验室现在的研究方向，还是太保守了！整天围着那点旧东西转，能有什么大突破？发文章都发腻了。”他越说越激动，“要我看，就得像国外那些顶尖组，玩点炫的，搞点大胆的交叉，那才叫真正的前沿！”
乔熙正夹着一块口水鸡，凉凉地回了一句：“哟，陈大学者见识广。那你倒是说说，具体怎么个交叉法？经费从哪来？仪器谁去买？我洗耳恭听呢。”她说完，慢条斯理地把鸡肉送进嘴里。
许愿看热闹不嫌事大，接上火力道：“就是。陈博既然这么有想法，不如自己先牵头开辟个新方向，做个示范给我们看看？我们保证跟着你好好学习，绝不保守！”
陈京墨连着碰了两个软钉子，又看向苏羽荧，试图转移目标找回尊严：“羽荧啊，你那个实验，听说卡在重复性上了？这问题可不小啊，要不要我找人帮你指导指导？我室友就是专门做这个的……”
苏羽荧本来在安静喝汤，听到这话，直接把勺子“哐当”一声丢进碗里，溅起几点油花。她扬起下巴，眼神里全是嫌弃：“可别！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这儿庙小，经不起您这尊大佛指导，万一再给我指导出点新问题，我找谁哭去？”
一连串的怼呛让陈京墨被噎地脸色发青。他试图寻找盟友，目光扫过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开俊，故作熟络地抱怨：“师兄，你看看她们，我好心好意想帮忙，这都什么态度嘛……”
李开俊本来乐得看戏，被突然点名，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拖长了调子，似笑非笑地说：“京墨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就是太热心了。怎么，是梁老师给你派了新任务，让你盯着大伙儿了？”
陈京墨彻底哑火，只能悻悻地抓起桌上的瓜子，闷头磕了起来。
乔熙她们早习惯了跟陈京墨这么打交道，他但凡端着架子阴阳怪气，或是拍着胸脯大放厥词，几人便你一句我一句地怼回去，不给他留半分情面。毕竟在实验室待久了，谁还没摸清他那点爱显摆又怕输的性子，专治各种不服。
李开俊一抬眼见关昭、蒋霭阳和姜阅听得津津有味，突然想起什么，正色道：“你们进来快一个月了吧？有没有想好以后要做什么方向？”
三个新人被他一盯，瞬间坐直了身子。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摇了摇头。关昭先开口道：“我们现在还在文献训练呢，每天看论文写总结。听师姐说，文献训练结束了才会定方向。”
“等结束了就晚了！” 李开俊立刻打断她，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们做科研得有规划，不是像上课一样，老师都给你安排好了。趁现在有空多跟师兄师姐聊，多去实验室转，哪怕离学校远，也得坚持天天来。”
乔熙听得皱眉，替她们解围：“你这也太急了，她们才刚进来多久？连实验室的仪器还没认全呢，你这么说，不是给她们添心理负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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