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确信,关联极深!乃同一张黑网的不同分支!”陈序答道,“只是此网络盘根错节,行事隐秘,且涉及境外,查处需时,更需……多方协力。”他暗示需要更高层面的支持与授权。
景和帝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他看了一眼刑部尚书:“苏宛儿暂且解除看管,仍居刑部,非诏不得出,亦不得外人擅扰。待案情彻底明朗,再行论处。陈序。”
“臣在。”
“朕准你继续深查,一应所需,刑部、皇城司乃至地方,皆需配合。重点便是这‘金川商会’!”景和帝眼中闪过一道厉色,“给朕查清楚,它到底是谁的白手套,在替谁办事,又到底挖了我大景多少墙脚!漕粮、军饷、边贸……但凡有涉,一查到底!但切记,需有实据,不可牵连过广,动摇商民之本。”
“臣,领旨!谢陛下信任!”陈序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皇帝的态度已然明确:支持调查,但要求稳妥,控制范围。这与他之前的策略基本吻合。
“五日之期,”景和帝忽然又道,“朕看你已找到眉目,苏宛儿之冤亦可辨明。但真正揪出幕后元凶,铲除毒瘤,非一日之功。朕不限于你五日,但你要给朕一个交代,一个清清楚楚、证据确凿的交代!”
“臣必竭尽全力,不负圣恩!”陈序再次叩首。
从紫宸殿出来,陈序后背官服已被冷汗浸湿。御前奏对,看似顺利,实则步步惊心。好在,皇帝接受了他的基本判断,苏宛儿的安危暂时无虞,调查“金川商会”也获得了尚方宝剑。
刑部尚书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陈郎中,陛下既已首肯,你便放手去查。只是……‘金川商会’能做得如此之大,绝非无根之木,万事小心,拿准证据。”
“下官明白,多谢尚书大人。”
回到刑部,陈序立刻召集团队。苏宛儿已被解除严格看管,迁至更舒适的院落,仍有护卫,但行动自由了许多。陈序先去见了她,告知御前结果。苏宛儿得知父亲伤情稳定,自己冤情得雪有望,眼中含泪,再三拜谢。
“现在不是道谢的时候。”陈序扶住她,“陛下已下旨严查‘金川商会’。宛儿姑娘,你之前提供的名单和线索,至关重要。我们需立刻行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团队再次集结。有了皇帝明旨,许多之前不便调动的资源现在可以动用。
陈序分派任务:
“杜衡,你持刑部文书,协调户部、市舶司,调取‘金川商会’近五年所有报关记录、税款缴纳、大宗货物往来清单,特别是涉及北方、高丽方向的,我要知道他们到底运了什么,量有多大,利润几何!”
“韩昶,你带精锐,以搜查赃物或配合调查为名,对‘金川商会’在京城及码头的主要货栈、铺面进行突击检查,注意寻找账册、密信、可疑货物,尤其是苏姑娘提到的‘自明灯’或类似奇异之物!但行动要快,避免对方转移!”
“严先生,胡师傅,你们协助分析所有调取的账目文书,寻找资金异常流动、虚假交易、与可疑人物的资金往来。”
“‘泥鳅孙’,吴老哥,发动所有江湖和市井耳目,盯紧‘金川商会’所有管事、伙计的动向,特别是大掌柜钱秉忠!查他的日常起居、交往人员、有无非常举动。”
众人领命,迅速行动。
然而,“金川商会”显然并非易于之辈。突击检查的结果令人失望,几个明面上的货栈和铺面干净得过分,账目看似整齐,货物也都是普通南北杂货,毫无破绽。大掌柜钱秉忠,一个五十多岁、面团团富态、见人三分笑的胖子,面对韩昶的盘问,应对得体,毫无慌张,只说是正当生意,依法纳税,对什么“鹞鹰”、“高丽”一概不知,连连喊冤。
“陈大哥,这钱秉忠滑不溜手,货栈里也干净得像水洗过一样。”韩昶郁闷地汇报,“肯定早就收到风声,把见不得光的东西都藏起来了!”
杜衡那边从官方渠道调取的记录,初看也似乎正常,往来货物无非是皮货、药材、瓷器、丝绸等常见品类,数额虽大,但也在合理范畴内。
“不对劲。”严先生盯着厚厚的账册,眉头紧锁,“账面太‘干净’了。如此大规模的跨境贸易,尤其涉及北方苦寒之地和番邦,运输损耗、意外、价格波动、人情打点……怎么可能笔笔清晰,毫厘不差?这本身就不合理!像是……两套账,我们看到的,是那套专门应付官府的‘干净账’!”
陈序早有预料,对方经营多年,岂会轻易暴露命门?
“看来,得用点非常手段了。”陈序眼神微冷,“‘泥鳅孙’,吴老哥,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
“泥鳅孙”道:“钱秉忠这家伙,表面住在商会后宅,深居简出。但我们的人发现,他每隔三五日,总会独自一人,不带随从,去城西‘听松茶楼’坐上半个时辰,每次都坐二楼最里的雅座‘听涛阁’。茶楼老板说,钱大掌柜是常客,就爱那里的清静,每次都是独自品茶,从未见人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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