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当当时看着桌上的饭就打心底里嫌弃，筷子碰都没碰一下，直接推得远远的。
她摸着自己贴身的口袋，心里盘算着反正自己有钱，犯不着在这儿受委屈，想吃什么自己买就行。
等到没人盯着她的时候，她踮着脚悄悄溜出了屋门，她顺着墙根摸出四合院大门，拐了个弯就到了巷口的卤肉摊，老远就能闻见肉香味。
她走到摊位跟前，挺着胸脯跟摊主说：“老板，给我切块卤肉，要肥瘦相间的。”
摊主抬头看了她一眼，问她有钱没有，小当拿了一张大黑拾递给他，老板笑着切了一块上好的五花肉，称好用油纸包好递过来，然后找给小当五块钱。
小当找了个没人的墙根蹲下来，掀开油纸就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肉炖得烂乎乎的，肥而不腻，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小当吃得香极了，连骨头都炖烂糊了能嚼碎咽到肚子里。
没一会儿工夫，一斤多肉就被她吃了个精光，肚子撑得圆滚滚的，打个嗝都是浓浓的肉香味。
吃完她特意找了几片树叶擦干净嘴和手，又在巷子里溜达了好半天，估摸着肉味散得差不多了才往回走。
她本以为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刚推开闫家的屋门，闫富贵就抬了头，抽了抽鼻子皱起了眉头。
他站起身背着手围着小当转了两圈，鼻子一耸一耸的，转完他停在小当跟前，笃定地开口说道：“你是不是偷偷出去吃肉了？嘴里一股卤肉味儿。”
小当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半步，连忙摇头否认：“我没有，我就是出去转了转，没吃肉。”
“还嘴硬？”闫富贵哼了一声，往前凑了凑，“满屋子都是卤肉味儿，你当我鼻子是摆设啊？张嘴我闻闻。”
小当赶紧闭紧嘴巴，使劲摇着头，死活不肯张嘴，心里慌得不行，生怕被他拆穿。
“没吃你不敢张嘴？”闫富贵眼睛一眯，目光落在她的口袋上，“说，你哪来的钱买肉？”
小当抿着嘴不说话，打定主意死扛到底，反正他也没证据，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闫富贵也没再追问，只是眼神反复在她口袋上打转，心里已经笃定这丫头身上藏着不少钱。
那天晚上闫富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小当口袋里的钱，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
第二天小当睡醒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摸贴身的口袋。
这一摸不要紧，她浑身的血瞬间就凉了半截，口袋里空空荡荡的，一分钱都没有。
她猛地坐起身，把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个遍，上衣的、裤子的，里里外外掏得干干净净。
她又掀开被子抖了又抖，枕头底下、炕席底下全摸了一遍，床缝里、墙角边，她都扒拉了一遍，依旧什么都没有，钱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小当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那可是妈留给她改善伙食的钱啊！
睡前钱还好好地藏在贴身口袋里，睡了一觉就没了，肯定是昨天晚上她睡着之后，闫家人偷偷溜进来翻了她的口袋，把钱全都拿走了。
想到这里，小当心里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鞋都没穿好就冲出了屋门，站在院子里扯开嗓子喊。
闫富贵见小当被问得说不出话，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她是不敢说钱的来路。
他立马挺直了腰板，背着手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神色开口说话。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能撒谎呢？你兜里能有多少钱？赶紧跟闫爷爷道个歉，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
他心里门儿清，只要小当不敢说钱的来历，他咬死了对方撒谎，这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周围的街坊听了也纷纷点头，觉得闫校长到底是文化人，脾气好，被孩子污蔑都不生气。
闫富贵表面笑得和善，心里却早就算起了账，越算越觉得亏得慌，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暗自暗骂自己当初太傻，早知道就该跟秦淮茹多要点钱，三百块也太少了。
他当时还觉得占了便宜，现在才知道，人家随手给孩子身上就塞了一百块零花钱，说明手里头宽绰得很，根本不差这点钱。
他掰着手指头细细算，三百块养三年，一年才一百块，一个月才八块多，还得管吃管住，万一生病的话，指不定还得买药呢，这样一算的话有点不太值当。
早知道秦淮茹这么有钱，当初就该张嘴多要点的，真是失策了。
张婶伸手轻轻拉了拉小当的胳膊，语重心长地开口劝道，“小当，你听张奶奶一句劝，就赶紧道歉吧。”
“这老话说得好，知错就要改，小孩子家说错话很正常，认个错就没事了。”
张婶话音刚落，人群里就飘出来一句阴阳怪气的话，“是啊，可别学着棒梗以前那偷鸡摸狗的做派。”
张婶看过去，见也是中院的，以前跟贾张氏有过节，逮着机会就想踩贾家两脚，话里话外全是刻薄劲儿。
“小小年纪就学会诬赖人了，长大了还得了？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旁边还有几个人跟着点头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指责小当、贬低贾家的话。
一句句难听话顺着风钻进小当耳朵里，她气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明明她才是被偷钱的受害者，却成了众矢之的。
眼眶里的眼泪转了一圈又一圈，瞧着像是个委屈的小可怜。
“你们这背后说人坏话，怕是有些不道德吧？”一道冷冷的声音从院门口传了过来。
棒梗从院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显然是刚从师傅那里干活回来。
他刚踏进院门就听见了人群里的闲话，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他脚步顿在原地，目光扫过人群。
刚才说坏话的几人被他看得心里一慌，下意识就往后缩了缩身子，脸上瞬间挤出讪讪的笑。
棒梗以前是院里出了名的混不吝，真惹恼了他，倒屎倒尿砸玻璃，那都是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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