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冲上来，但镇定剂起效得特别快，他的动作开始迟缓，肥胖的身体晃了晃，那些僵硬的关节都变得扭曲，最终只能倒坐在椅子上。
史密斯依然不死心，想要抬手抓住江晦，可渐渐的他连抬起手臂这个动作都变得十分困难。
他脸上的完美微笑逐渐破碎，先是像情绪被清除了一般毫无表情。
接着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诡异又狰狞的弧度。
史密斯的喉咙里也不再发出人的声音，而是一种类似于动物的低频的嘶吼。
江晦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快速将脑波记录仪的电极贴在史密斯的太阳穴和耳后。
显示屏上立刻跳出极度混乱的脑波曲线。
曲线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峰值高得几乎突破仪器上限。
而且史密斯的嚎叫声中夹杂着很多细碎的声音碎片，像是除他之外还有成百上千人的哀嚎和呓语声。
甚至还有一些扭曲的模仿莫雷尔声线的声音。
“我是……史密斯……”
“……眼睛……在看……”
“学……学……学……”
江晦仔细辨认了一下声音里的文字。
“果然是这样。次级信号源里藏着一些被【它们】吞噬的意识。”
江晦紧紧盯着显示屏，手指飞快地按下“保存”键。
十分钟后，史密斯的身体彻底瘫软下来，只有喉咙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发出低沉的嘶吼声，他的脑波曲线也逐渐趋于平缓。
江晦收起记录仪，看着瘫在椅子上的史密斯。
史密斯的皮肤开始泛出淡淡的青灰色，指甲缝里的黑色淤泥也诡异地越来越多。
显然镇静剂的效果只能维持一时。
江晦没打算多留，他开始快速清理自己在现场留下的痕迹。
他将镇定剂的注射器和拆纸刀收回兜里，握着噬魂，打算从吸烟室离开。
吸烟室里的空气还没散尽镇静剂的那股淡淡的苦味，瘫在椅子上的史密斯突然猛地抽搐起来。
他青灰色的皮肤下的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扭动。
原本已经呆滞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变成了完全浑浊的黑色，连一丝眼白也看不见。
喉咙里低沉的嘶吼声变成了尖锐的吼叫。
史密斯猛地抬起手，指甲瞬间变长变尖，朝着江晦的后背抓来。
“该死！”
江晦暗骂一声，身体下意识往旁边躲闪。
可莫雷尔四十岁的身体远不如他自己的灵活，躲闪时他的腰侧传来一阵酸痛，动作竟然慢了半拍。
江晦的西装外套的袖口还是被史密斯的指甲划开一道口子。
布料上瞬间就沾了点黑色淤泥，散发着令江晦作呕的熟悉的甜腻腐臭味。
偷袭没成功，史密斯竟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的动作扭曲得不像人类。
膝盖反向弯曲，身体部位像蛇一样扭转，只为了能最快地冲向江晦。
江晦此刻肯定不能开门，这等怪物一旦放出吸烟室，必然会引起整艘游轮的骚乱。
一旦引起混乱，后续的调查就彻底完蛋了。
史密斯的每一次扑击都带着一股腥臭味道。
他尖锐的指甲擦过桌子的边缘，留下深深的划痕。
江晦没敢直接硬拼，他知道这具身体的体力撑不了多久，只能利用吸烟室的空间和家具的摆放，绕着圆桌躲避史密斯的攻击。
就算是秦王绕柱，这会也该拔刀了。
江晦不动声色摸向外套暗兜里的拆信刀，等待着时机。
“砰！”
一个不留神，史密斯的肩膀就撞在了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墙面都震掉了几块墙皮。
他的动作似乎不是很灵敏，在撞到墙之后才转过身。
随后史密斯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了江晦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些模糊的音节，再次猛扑过来。
江晦抓住这个间隙，迅速撑着沙发侧身避开，同时将拆信刀抽出来握在手里。
趁着史密斯扑空的瞬间，狠狠将刀刺进他的后颈。
扮演莫雷尔这么久，他知道那里是人类神经最密集的地方，即便是模仿者，也该有所反应。
江晦这一次几乎用了全力，一点都没收敛。
拆信刀的大半部分瞬间没入史密斯的后颈，黑色的粘稠液体顺着刀身流下来。
不像血，更像被稀释过后的淤泥水。
随着这一击，史密斯的动作顿了顿，却没倒下。
他违背物理原则一般猛地强行扭过身子，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朝着江晦的脖子咬来。
江晦心一横，左手抓住史密斯的手腕，抵在他大张的嘴上，随后右手快速摸向噬魂。
江晦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史密斯往椅子上按。
莫雷尔的手臂力量明显不足，按到一半就开始发抖。
史密斯的牙齿已经快碰到江晦的下巴，他仿佛感受不到痛觉，连自己的手臂都不放过。
他的手臂被啃咬得稀碎。
江晦眼神一厉，将噬魂顺着拆信刀刺入的伤口从相反的方向狠狠往下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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