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都府夜色如墨,繁华褪去,暗流却在夜色之下疯狂涌动。
偌大的苏家大院近日人心惶惶、风声鹤唳,朝野局势骤紧,朝堂博弈愈演愈烈,身居权力中心的苏家首当其冲,府内上下人人自危、心绪不宁。
就在今夜,苏家深居简出、平日极少露面的老夫人,以回乡探亲为借口,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带着几名贴身可靠、忠心耿耿的丫鬟,趁着浓重夜色悄然离府,连夜撤出了戒备森严的都府城区,彻底远离朝堂是非漩涡。
老夫人行事隐秘、撤离仓促,全程未曾惊动府中任何人,可世间从无密不透风的墙,当晚整个苏府就人尽皆知了!
夜色渐深,苏家后院隐秘停车场内,几道身影悄然汇聚,暗中碰头议事。
往日里尚且留有几分灯火的停车场,今夜漆黑死寂、伸手不见五指,四下静谧得可怕。
唯有场地中央那辆经过全方位改装的宽大越野车,车窗缝隙透出一丝微弱灯火,在沉沉黑暗中撕开一抹微光,为这片压抑的角落添上几分活人气息。
梨梨慵懒倚靠在座椅上,指尖捏着一把瓜子,漫不经心地磕着,语气淡然却字字精准,道出最新内情:“这几日,府里已经走了不少姐妹,人人争相避祸,甚至大半人连当月工钱都来不及结清,只顾着逃命脱身。”
车内灯光昏暗朦胧,为了隐蔽行踪,众人不敢点亮强光。
李宝半边身子隐在阴影之中,轮廓晦暗不明,他目光时不时悄悄瞟向梨梨,又迅速收回视线,不敢让人察觉分毫,低声附和:“我们那边人手也走散大半,人心彻底散了,谁都不愿留在苏家蹚这浑水。”
一旁的司马章河闲适抖着双腿,语气带着几分冷眼旁观的淡漠:“如今的都府早已今非昔比,门禁森严、盘查苛刻,寻常百姓出入都要层层盘问、百般核验,换做是我,也会尽早抽身逃离。”
李宝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茫然与怅然,将手中的移动终端递到齐东强面前,望着司马章河沉声感慨:“树倒猢狲散,连苏家的老夫人都选择避祸出逃,我们这些依附苏家的下人,更是彻底没了着落、没了依靠。”
齐东强低头凝视终端屏幕,指尖轻轻按压按键,快速核验信息,神色凝重肃穆。
片刻后他抬眼环视车内众人,沉声开口:“今夜我率先离开都府,待我安顿稳妥、传来消息,你们即刻撤离这片是非之地,切勿拖延。”
“撤离方向,是否直奔昆仑山?”夏融冰微微抿唇,轻声举手确认,语气带着一丝谨慎。
齐东郑重重颔首,目光深邃:“没错。纵观如今都府局势,皇帝野心渐露、态度强硬,大概率会执意挑起边境战事,届时整片炎国都会被战火裹挟,唯有昆仑山方向尚有退路。”
“明白!”夏融冰应声点头,默默放下手掌,神色愈发沉稳。
“今夜便动身?”司马章河抬手撩开车窗窗帘,望向外面漆黑死寂的夜色,低声确认。
“对,今夜即刻动身。”齐东强攥紧手掌,长长舒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纷乱心绪,“此行途中,我还要绕道前往王屋山一趟,处理要事。明日还要拜托司马老哥告知小星星、绿衣,让他们安心!此外,大家静待我的通知即可。”
与此同时,千里之内最尊贵的都府皇城,全然没有苏家大院的萧瑟惶恐。
整座皇城灯火璀璨、琉璃映夜,万千灯火连绵成片,宛如一颗耀眼明珠,稳稳镶嵌在夜色笼罩的都府大地之上。夜色恢弘,宫墙巍峨,宫内人影攒动、戒备森严,一队队黑衣侍卫昼夜不停往来巡逻,气场凛冽、肃杀庄重。
御书房内,金丝眼镜衬得李阳面容愈发清冷锐利。他垂眸俯身,逐字逐句审阅刘上术呈上的密报,指尖轻轻划过纸面,眉宇间渐生不满。看完一页,他随手翻过,低声嘟囔:“终究还是太过保守,束手束脚、难成大事。”
立于对面的刘上术浑身紧绷、如履薄冰,额头早已沁出细密冷汗,双拳死死攥紧,掌心满是湿汗,身躯微微颤抖。
听闻皇帝语气中的不满与埋怨,他声音微微发颤,惶恐解释:“朝中皆是根基深厚的重臣老臣,盘根错节、势力繁杂,奴才权限有限,实在不敢做得太过决绝,唯恐朝野动荡。”
“啪!”
清脆响亮的拍桌声骤然炸响,案上清茶微微震荡,漾开层层涟漪。李阳冷眼睨着身下之人,语气满是愠怒:“真是不争气!朕赋予你偌大权限、莫大信任,你却畏首畏尾、不敢施为,留你何用?”
“奴才该死!”刘上术身躯一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颅深深低下,牙关死死紧咬,温顺的表象之下,眼底藏着深深的怨毒与不甘。
“罢了,起身吧。”李阳不耐地挥了挥手,神色淡然,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朕知晓你难处,但往后行事,绝不能再这般不痛不痒、敷衍了事,该肃整的风气、该拔除的势力,必须雷霆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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