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塘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坐姿笔直,似乎一夜未动。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略显皱褶的深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露出微微滚动的喉结。他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有着淡淡的阴影,显然也一夜未眠,眉宇间带着长途奔波和高度紧绷后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在捕捉到木棠睁眼的瞬间,所有的疲惫、冷峻、深沉,都在刹那间冰雪消融,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庆幸,以及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用目光将他整个看进骨血里,确认他的存在,他的苏醒。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静止了。
木棠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日夜思念的脸,看着他眼底清晰可见的疲惫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看着他就这样真实地、好好地坐在自己面前……连日来的委屈、害怕、不安、思念,还有醒来看到他的巨大惊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强装的坚强和迷糊。
“呜……”
一声细弱的、带着浓重哭腔的呜咽,从木棠喉咙里溢出来。他扁了扁嘴,眼圈几乎是立刻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扑簌簌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珍珠,瞬间打湿了苍白的脸颊和洁白的枕巾。
“宝宝……呜呜……你怎么才回来啊……” 木棠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鼻音,委屈得不行,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伸出手,不是那只输液的手,而是另一只自由的手,颤巍巍地、急切地朝着南塘伸去,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唯一的浮木,“我要想死你了……呜呜……你怎么……怎么现在才回来……我好难受……好害怕……”
他哭得毫无形象,像个迷路了许久、终于被家长找到的孩子,所有的惶恐和依赖在这一刻全然释放。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甚至看不清南塘的表情,只是凭着本能,想要抓住他,靠近他,确认他真的回来了,不是梦。
南塘的心,在木棠眼泪掉下来的那一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看着他的小玫瑰苍白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伸着手向他索求怀抱的模样,什么冷静,什么自持,什么滔天权势,在这一刻全都化为灰烬。他只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揉进骨血里,再也不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他分毫。
他立刻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木棠伸过来的、微凉颤抖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暖宽厚的掌心里。然后,他站起身,俯身,毫不犹豫地将床上哭得瑟瑟发抖的人儿,连人带被子,小心翼翼地、却无比紧密地拥进了自己怀中。
“棠棠……我的棠棠……” 南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干涩,和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压垮他的愧疚与心疼。他将脸深深埋进木棠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带着泪水和药味的、却依旧甜软的玫瑰气息,手臂收得极紧,却又控制着力道,生怕弄疼他。
“对不起……宝宝对不起……” 南塘一遍遍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失而复得的后怕,也是未能及时守护的深深自责,“是宝宝不好,回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让你难受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感受到怀里单薄身体的细微颤抖和温热的泪水浸湿自己肩头的衬衫,心脏像被放在火上炙烤。他轻轻拍抚着木棠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幼兽,用自己温暖的体温和源源不断释放的、醇厚安抚的香槟信息素,将他密不透风地笼罩、包裹。
“不哭了,宝贝,不哭了……” 南塘低下头,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珠,吻是冰凉的,带着他唇上的干涩,却温柔得令人心碎,“我回来了,宝宝在这儿。以后再也不离开你这么久了,再也不让你一个人了,好不好?乖,不哭了,眼睛要肿了……”
木棠被他抱着,感受着那熟悉到骨子里的温暖怀抱和令人安心的气息,听着他低哑温柔的安抚和道歉,心里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哭得更凶了。他把脸埋在南塘胸口,双手死死抓着他胸前的衬衫布料,哭得抽抽搭搭,语无伦次:
“呜……那个人……他好凶……骂我……还说我是……是小情儿……呜……小猫也被他吓跑了……我好生气……然后就好晕……什么都看不见了……好冷……我好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宝宝……我好想你……你不在……我哪里都不舒服……发情期也乱了……抑制剂也没用……难受死了……”
他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将这几天的害怕、委屈、身体的不适,全都倒了出来。每说一句,南塘的心就更沉一分,眼神也更冷一分,但抱着木棠的手臂却越发温柔,拍抚的节奏也越发轻柔。
“我知道,我都知道。” 南塘的声音低柔,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那个欺负你的人,宝宝已经处理掉了。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再也不会说一句让你不开心的话。小猫也没事,我让人去找了,会好好照顾它。至于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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