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舆论风暴愈演愈烈,粉丝的“扒皮”行动如同精密的地毯式轰炸,将那几个黑粉的过往言行、社交关系、甚至可能存在的背后指使线索,一点点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尽管木棠工作室和南塘方面在努力引导,试图降温,但粉丝的怒火和公众对“线下暴力”、“网络喷子现实化”的愤慨,已经形成了巨大的声浪,压过了任何试图“冷处理”的声音。
木棠受伤在家休养,虽然被南塘保护得很好,刻意屏蔽了大部分负面和过度激烈的信息,但他并非完全与世隔绝。陈姐会挑选一些正面的、有建设性的报道和评论给他看,也会告诉他事情进展顺利,让他安心。木棠自己偶尔刷手机,也能从热搜词条、推送新闻的边边角角,感受到那股汹涌的、围绕他而起的滔天巨浪。
他看到了粉丝们整理的、那些触目惊心的黑粉言论截图,看到了路人对他受伤的同情和对黑粉的谴责,也看到了粉丝们那句带着黑色幽默和强硬态度的口号——“他都是黑粉了不打他打谁?” 心里五味杂陈,有感动,有后怕,也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事情因他而起,周明和沈确为他受伤,粉丝们为他冲锋陷阵,他无法再心安理得地躲在家里,只做一个被保护的受害者。
这天下午,木棠正窝在影音室的地毯上,抱着奶糖,心不在焉地看着一部老电影,南塘在书房开跨国视频会议。陈姐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带着少见的凝重和急切。
“棠棠,看热搜了吗?又爆了几个新的词条,还是关于那天的事。警方通报和粉丝扒出来的料,已经把事实锤死了,舆论对我们非常有利。但是……”陈姐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热度太高,持续时间太长,而且开始有往‘以暴制暴’、‘粉丝网络暴力素人’方向讨论的苗头。虽然我们占理,但长期占据公共资源,过度消耗公众同情,对你长远的口碑未必是好事。而且,背后可能还有人想借此搅浑水,把你架在火上烤。”
木棠坐直了身体,奶糖从他怀里跳开。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陈姐话里的深意:“陈姐,你的意思是?”
“公司高层,还有几个合作方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尽快主动出面,给这件事一个‘官方’的、相对温和的收尾。”陈姐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一直沉默,反而会让人猜测,或者被有心人利用。你需要一个渠道,亲口告诉关心你的人你没事,表明你的态度,感谢各方的支持和帮助,同时……也适度地给事件降温,将公众视线引回你的作品和正面上来。”
木棠沉默了片刻。他明白陈姐的意思。作为公众人物,享受了流量和关注的红利,就必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件发展超出单纯的作品讨论,演变成社会话题时,他不能永远躲在公司和粉丝背后。
“我明白了,陈姐。”木棠的声音很平静,“需要我怎么做?发声明?还是接受专访?”
“声明要发,专访也可以安排,但最快、最直接、也最能展现你真实状态的,是直播。”陈姐说出了公司的建议,“不需要太久,二三十分钟就可以。就在家里,环境温馨一点,状态放松一点,像跟朋友聊天一样,说一下你的近况,对事件的简单回应,表达感谢,呼吁理性。我们这边会准备好大致的方向和需要注意的要点,具体怎么说,你可以自己把握。关键是……要让人看到你‘好好的’,没有被击垮,依然积极向上。”
直播……木棠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毯的绒毛。他当然开过直播,生日会、新歌预热、日常分享,但那都是在一切可控的、轻松愉快的氛围下。像这样,直面一场巨大的舆论风波,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谈论涉及暴力、伤害、甚至潜在阴谋的沉重话题……对他而言,是第一次。
说不紧张是假的。但他知道,他必须站出来。
“好。”木棠深吸一口气,答应下来,“什么时候?”
“如果你状态可以,今晚八点怎么样?黄金时间,关注度高。我们这边立刻开始准备,灯光、设备、流程、可能的问题预案,都会尽快发给你。南总那边……”陈姐有些迟疑。
“我会跟他说。”木棠接道。他知道南塘肯定不愿意他再卷入舆论中心,尤其是以直播这种不可控性较高的形式。但他已经决定了。
挂断陈姐的电话,木棠坐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然后,他起身,走向书房。
书房的会议似乎刚结束,南塘正对着电脑屏幕揉着眉心,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到是木棠,他冷峻的神色柔和下来,对他伸出手:“怎么过来了?电影看完了?”
木棠走过去,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靠着他:“宝宝,陈姐刚打电话给我。”
南塘眼神微动,立刻明白了:“是公司那边?”
“嗯。”木棠点点头,把陈姐的意思和自己的决定,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南塘。他没有撒娇,也没有抱怨,只是平静地陈述,眼神里带着少见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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