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裴司和阮舒白也看了过来。木裴司的眼神沉静如古井,但井底深处是翻涌的寒意。他对着木屿,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的绝对威压:“小屿,墨凛说得对。这不是动手的地方。”
阮舒白也上前,轻轻拍了拍木屿紧绷的手臂,声音带着颤抖,但努力维持着镇定:“小屿,听话。你爸和你大哥会处理。棠棠……棠棠他现在心里肯定很难受,南塘已经去找他了。我们……我们先顾好这里,别让事情闹大,让棠棠更不好受,好吗?”
提到木棠,木屿像被戳破的气球,那股狂暴的怒气骤然一滞,转化成了更深的、噬心的心疼和焦急。棠棠听到了……他那么敏感,那么在意家人的看法……他现在该有多难过?他一个人跑回去了?南塘找到他了吗?
蒋墨凛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和怒气的转向,扣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些,但依然没有放开,只是用指腹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无声的安抚。他凑近木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说:“相信我,也相信木伯伯和木槿哥。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但如果你现在冲过去,不管有理没理,先动手就是你的错,只会让事情复杂化,让棠棠的处境更尴尬。你想让棠棠明天醒来,还要面对你因为他在家族宴会上打人而惹出的风波吗?”
木屿身体猛地一震。蒋墨凛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一部分冲动的怒火,但心头的钝痛和愤懑却更甚。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才勉强遏制住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休息区那几个噤若寒蝉、脸色惨白的人,那目光像是要将他们凌迟。然后,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疯狂怒火被强行压下,但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却比之前更加骇人。
“好,我不动手。”木屿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但这件事,没完。”
他甩开蒋墨凛的手,但不是挣脱,而是自己强迫自己转过身,不再看那边。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控制不住。
蒋墨凛松了口气,但心依然悬着。他了解木屿,表面越是平静,心里的火就烧得越旺。他默默站到木屿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既是一个支撑,也是一种无声的守护和制约。
木裴司看到二儿子冷静下来至少表面上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对蒋墨凛,随即,那丝赞许便被更深的冷意取代。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对阮舒白低声说了句“陪着小屿”,然后便迈开步伐,朝着休息区,朝着那几个已经面如土色、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的旁系亲属,从容而沉稳地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称得上优雅,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顶级Alpha的强大气场不再刻意收敛,那历经岁月沉淀、如同亘古松柏般的威压,无声地弥漫开来,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宾客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这边。
那几个人看到木裴司走过来,腿都软了。为首那个穿着香槟色礼裙的Omega女性,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木、木伯伯……”
木裴司在她面前站定,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缓缓扫过他们每一个人。那目光并不凶狠,甚至没有太多情绪,但就是这种平静的审视,却让人从心底里泛起寒意,仿佛被扒光了丢在冰天雪地里。
“看来,是我木家近来太过宽和,让你们忘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木裴司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也忘了,木棠,是我的儿子,木槿和木屿的弟弟,是木家名正言顺的三少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香槟裙Omega身上,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冰:“你父亲前阵子那个项目,似乎出了点问题,还想找木槿帮忙周转?看来,是不需要了。”
那Omega女性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摇摇欲坠。
木裴司的目光又转向那个Beta男性:“你妹妹,好像一直想进木氏旗下的娱乐公司?简历投了很多次?”
Beta男性汗如雨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你,”木裴司看向那个稍年轻些的Alpha女性,“你丈夫的公司,最近在和南塘集团谈合作?”
Alpha女性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木家的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木家的人,更不是你们能随意置喙的。”木裴司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冬腊月的松涛,“从今天起,你们几家,与木家所有的生意往来、人情关系,到此为止。回去告诉你们的长辈,我木裴司,教子无方,让几个小辈在背后嚼我小儿子的舌根,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所以,我们高攀不起,以后,也不必来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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