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被狂风卷着,像一窝疯蜂子似的往人脸上砸。
林山端着SKS,手指头抠在扳机上,骨节泛着青白。
“钱有才!”
他冲着那黑咕隆咚的山洞口吼了一嗓子,声带像被粗砂纸磨过,透着股生硬的狠劲。
“你他娘的要是没死绝,就给老子滚出来!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洞口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石缝发出的“呜呜”声。
林小虎猫着腰,悄摸声地凑到林山身边,大黑星的枪口随着视线来回扫。
“爷爷,这老小子该不会被里头的怪物给吞了吧?”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上下滑动,眼睛死盯着洞口那滩还没干透的绿血。
“刚才那声惨叫,听着可不像是装的。”
林山没吭声,只是把枪托又往肩窝里顶了顶。
他太了解钱有才了。
这老狐狸,当年在红松镇当会计的时候,连一根火柴棍都能算计出两分利来。
他能那么容易把自己折在里头?
“大壮,”林山微微偏头,目光依然锁死洞口,“你带着兄弟们,把燃烧弹准备好。”
大壮搓了搓冻得通红的鼻子,粗声粗气地应了一声。
“得嘞!山子哥,只要那杂碎敢露头,俺保准给他烧成个黑炭头!”
几名老猎人和特战队员迅速散开,手里的玻璃瓶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危险的光芒。
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阵剧烈而虚弱的咳嗽声,从洞口深处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拖着一条腿,像条离水的死鱼一样,慢慢从阴影里爬了出来。
是钱有才。
他那身灰黑色的棉袄早被撕成了布条,半边肩膀血肉模糊,隐隐能看见森白的骨茬子。
更骇人的是,他那半张原本精明算计的老脸,此刻布满了青色的鳞片,一只眼睛已经变成了诡异的竖瞳,在风雪中泛着幽绿的光。
“山……山子……”
钱有才伸出那只长满利爪的手,指着林山,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赢了……你又赢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肺里都发出破风箱拉扯般的杂音。
“我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没算计过你和……你那个神仙媳妇。”
林山看着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有厌恶,有警惕,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悲凉。
“老钱,你这又是何苦?”
林山慢慢放下枪口,但并没有放松警惕。
“当年咱们一起在红松镇熬苦日子,后来厂子办起来了,你跟着我,也没少挣钱。你图啥?”
“图啥?哈哈哈哈……”
钱有才突然仰起头,发出一阵嘶哑而疯狂的大笑。
笑声牵扯到伤口,疼得他浑身抽搐,青色的鳞片在雪地里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林山,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
他猛地停住笑,那只幽绿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林山,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毒。
“凭什么?!凭什么都是一起拼命,你成了高高在上的董事长,全镇人都把你当活菩萨供着!”
“而我呢?我辛辛苦苦给你算了半辈子的账,到头来,在别人眼里,我依然只是你林山手底下的一条狗!”
钱有才用那只长满利爪的手狠狠砸着身下的冻土,眼泪混着绿色的粘液流下来。
“我不服!我要翻身!我要让他们看看,我钱有才,比你林山强一万倍!”
林念国站在一旁,听着这番扭曲的言论,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冷意。
“这就是你背叛国家,跟境外生化财团勾结的理由?”
林念国上前一步,手里的突击步枪重新瞄准了钱有才的脑袋。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种子’,一旦引爆,会害死多少人?!”
“害死多少人?”
钱有才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再次疯狂地笑了起来。
“那些泥腿子的死活,关我屁事!”
他挣扎着坐起身,背靠着冰冷的岩壁,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遥控器上,一颗红色的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
“林山,你们以为,这洞里只有我一个?”
钱有才的眼神变得无比疯狂。
“‘奥丁’的人,早就把这里改造成了孵化巢!”
“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沉睡在底下的那些‘种子’就会全部苏醒!”
“到时候,整个大兴安岭,都会变成怪物的乐园!”
林山看着那个遥控器,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举起枪。
“大壮!扔!”
几乎在林山吼出声的瞬间。
大壮抡圆了胳膊,手中的强酸燃烧弹像一颗绿色的流星,精准无误地砸向钱有才。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惨绿色的火焰瞬间在钱有才身上腾起,像是一条贪婪的毒蛇,疯狂吞噬着他的皮肉和鳞片。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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