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
她从古瓦城星夜驰援归来，身上的衣袍还沾着北方的风霜。
三娘冷冷扫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视线越过徐妍，直逼圣教国大阵。
“哪里来的老狗乱吠，污了视听！”
三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圣教国大军的前阵。
徐妍脸色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紫嵘虽然年迈，但凌霄境中期的修为做不得假，竟然连一招都没撑过就被斩首。
圣教国阵中，乞丐刘与瘸腿老头见状，眼中凶光大盛。两人同时迈步，就要动手围攻三娘。
三娘不退反进。
“慢着。”三娘冷笑一声，“既然双方都按兵不动，没有一上来便大军冲锋，想必是都有顾忌。”
她用斧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这阵前对决，各凭本事。那老狗技不如人殒命，你们要坏了规矩群起而攻之？不如就以此为局，各出人手较量，消耗多少全看能耐！”
乞丐刘与瘸腿老头对视一眼，停下了脚步。
圣教国确实有顾忌。他们不知道柳如烟是否已经出关，更忌惮城中隐藏的那个万象境老怪物孙青禾，并且谁知道城中还有多少万象境？此举正是为了摸清对方兵马！
乞丐刘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他缓步上前，破碗在手里抛了抛。
“我乃乞丐刘，无门无派。”
瘸腿老头单腿蹦到乞丐刘身侧，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
“我就是个瘸子，名字早就忘了。”
城墙上，太虚剑阁伥虎剑主冷哼一声。他脚踏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城门，重重落在阵前。
地面被他踩出两个深坑，碎石飞溅。
伥虎剑主虎目圆睁，右手握住剑柄，骨节咔咔作响。
“瘸子，我来会你！”
瘸子没有答话，干枯的手掌从破烂的袖管里摸出一柄不足尺长的短刀。刀刃生满铁锈，却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伥虎剑主拔剑出鞘。宽阔的重剑在空气中划过，带起一阵震耳欲聋的虎啸之声。
“死！”
伥虎剑主双手握剑，高高跃起，一招力劈华山直取瘸子头顶。剑风压迫空气，在地面上犁出一道宽阔的沟壑。
瘸子单腿发力，身形诡异地向左侧横移了三尺。
重剑劈空，砸碎了地面的岩石。
瘸子借着横移的惯性，身体贴着地面滑行，短刀化作一道毒蛇般的黑影，直刺伥虎剑主的小腿迎面骨。
伥虎剑主冷哼一声，重剑横扫，剑锋撞开短刀。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伥虎剑主的剑法大开大合，刚猛无俦。每一剑挥出，都伴随着狂暴的虎啸声，剑气将周围十丈内的地面切割得支离破碎。
瘸子虽然只有一条腿，但身法却诡异到了极点。他像是一只贴地飞行的蝙蝠，单腿在地面上不断借力弹跳，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避开重剑的锋芒。
他手中的短刀不与重剑硬碰，专挑伥虎剑主招式用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破绽下手。
刀锋几次擦过伥虎剑主的铠甲，留下深深的划痕。
交手近百招，伥虎剑主久攻不下，呼吸渐渐粗重。
瘸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单腿猛地一蹬地面，身体腾空而起，短刀直刺伥虎剑主咽喉。
伥虎剑主眼中精光暴射。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重剑突然脱手，伥虎剑主身体后仰，避开短刀的锋芒。同时，他右手捏成剑诀，猛地向前一指。
脱手的重剑在半空中诡异地折返，剑柄重重撞在瘸子的后背上。
“砰！”
瘸子被砸得口吐鲜血，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伥虎剑主腰部发力，身体弹起。他一把抓住重剑的剑柄，顺势向前一递。
“噗嗤！”
宽阔的剑刃贯穿了瘸子的后心，从前胸透体而出。
瘸子的身体在剑刃上抽搐了两下，短刀当啷落地。他干瘪的嘴唇张了张，吐出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彻底没了生息。
伥虎剑主拔出重剑，一脚将瘸子的尸体踢开。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住对面的乞丐刘。
城墙上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压抑了数日的断龙城守军，终于看到了一丝胜利的曙光。
乞丐刘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慢条斯理地用破袖子擦了擦手里的破碗。
一道身影从城门内冲出，越过伥虎剑主，直逼乞丐刘。
长春宫现任宫主，苏凝霜。
她一袭绿裙，手持一柄细长的软剑。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乞丐刘！”苏凝霜的声音凄厉，带着刻骨的仇恨，“当年你杀我师父，今日我要为她报仇雪恨！”
苏凝霜乃凌霄境中期修为。她手腕抖动，软剑化作漫天绿色的剑影，如同春日里随风飘舞的柳枝，将乞丐刘全身要害尽数笼罩。
乞丐刘嘿嘿一笑，露出满嘴黄牙。
“原来是长春宫的余孽。你师父那娘们细皮嫩肉的，味道倒是不错。今日老叫花子就送你去见她！”
乞丐刘面对漫天剑影，不躲不闪。他举起手中的破碗，将碗口对准苏凝霜。
“叮叮当当！”
密集的剑尖刺在破碗上，爆出一串串火星。那看似一捏就碎的破陶碗，竟然坚硬如铁。
苏凝霜报仇心切，剑法越来越快，灵力催动到极致。绿色的剑气将乞丐刘逼得连连后退。
乞丐刘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他左手端碗，右手在碗底猛地一拍。
“哧哧哧！”
无数细如牛毛的黑色毒针，从碗口喷射而出。毒针速度极快，瞬间穿透了苏凝霜的剑幕。
苏凝霜大惊失色，想要抽身回防已经来不及。
“噗噗噗！”
数十根毒针刺入她的身体。其中一根，精准地钉入她的眉心。
苏凝霜的身体猛地僵住。黑色的毒素瞬间蔓延，她的脸庞迅速变成死灰色，双眼失去了焦距。
神魂俱灭。
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苏凝霜爆发出了惊人的执念。她死死握住剑柄，借着前冲的惯性，将软剑狠狠向前一递。
“嗤！”
锋利的剑刃划破乞丐刘的右臂，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乞丐刘破烂的衣袖。
苏凝霜的尸体软倒在地，长剑脱手。
乞丐刘捂住流血的右臂，疼得龇牙咧嘴。他一脚踹在苏凝霜的尸体上，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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