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闻言,并未露出失望或恐惧,反而像是松了口气,郑重起身,对吴长老躬身一礼。
“有长老这句话,晚辈已感激不尽。”
“能得阁内庇护一隅,安心疗伤炼丹,已是晚辈眼下最大奢求。”
“至于血煞宗……”
他直起身,苍白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却异常坚定的神色。
“是非曲直,自有天鉴。”
“洞府夺宝,各凭手段机缘。”
“他们恃强凌弱,颠倒黑白,晚辈虽力微,却也相信星煞城并非无法之地。”
“若他们真敢在城中公然行凶,想必城主府与丹霞阁,也不会坐视不理。”
吴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你能如此想,甚好。”
“罢了,你且先在阁中住下。”
“客舍老夫会安排,这是新的客卿令牌和‘丙三’号地火静室的玉钥。”
他递过两样东西。
“所需疗伤药材,你列个单子,老夫让人去备。”
“你先安心调养,尝试炼制这‘星元补天丹’。”
“其他的事……容后再议。”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
“另外,阁主他老人家,对你们此番洞府之行,颇为关注。”
“尤其是一些……关于更高境界的传闻。”
“恐怕不日便会召你询问。”
“届时,你需仔细斟酌言辞。”
“有些事,可说;”
“有些事,关乎传承根本或个人恩怨,该保留的,也需保留。”
“明白吗?”
林枫接过令牌和玉钥,入手微沉。
他再次行礼:“晚辈明白。多谢长老提点。”
“去吧。”吴长老挥挥手,目送林枫脚步虚浮却稳当地走出静室。
待门关上,他重新拿起那枚星辉玉简,眼中光芒闪烁,低声自语。
“星元补天丹……与星辰相关……”
“洞府……化婴……这林枫,倒是福缘不浅,也是个聪明人。”
“只是这麻烦……”
“唉,且看阁主如何决断吧。”
……
丹霞阁斜对面,“清心茶楼”二层。
临窗的角落,琉璃压了压斗笠檐,面前是一壶最普通的“清心茶”,早已凉透。
她坐在这里已近一个时辰,姿态放松,气息收敛得如同一个最寻常不过的筑基期路过女修。
唯有斗笠阴影下偶尔掠过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丹霞阁的门口、侧门、以及周围每一处可能藏匿视线的角落。
她的耐心得到了回报。
约莫半个时辰前,两个看似在符箓店屋檐下歇脚、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两人蹲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目光却像涂了油的珠子,不时滑过丹霞阁的出口。
他们的气息掩饰得很好,但在琉璃远超同阶的神识感知下,那刻意收敛后仍残留的一丝阴冷、带着淡淡血腥的煞气,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清晰可辨。
更重要的是,这气息,与洞府中那些血煞卫,同出一源!
琉璃不动声色,端起凉茶抿了一口,神识却如无形的水银,悄然蔓延过去,捕捉着风中飘来的零碎低语。
“……进去有阵子了……吴老头那关看样是过了……” 一人声音沙哑,带着北地口音。
“嗯,盯着,看他出来往哪蹽……上头交代,那女的还没影儿,尤其要注意他跟什么人碰头……” 另一人声音更尖细些。
“放心,跑不了。这趟活儿要是利索了,赏钱够咱兄弟逍遥好一阵子……”
果然是眼线,还是受过一定训练的。
琉璃心中冷笑,默默记下这两人的身形、面容特征,尤其是他们隐匿煞气、伪装成凡俗武者的独特方式。
她没有打草惊蛇,她在等,等更多的人,或者等他们“上头”的人出现。
……
又过了约莫两炷香时间,丹霞阁侧门打开,林枫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脚步虚浮,手中似乎多了个小小的布包。
他站在门口略微张望了一下,便转身,朝着与来时不同的、更热闹的东市方向走去。
几乎在林枫现身的同时,那两个蹲守的眼线立刻有了动作。
蹲在左边那个沙哑嗓子的汉子,悄然起身,不紧不慢地混入人流,远远跟在了林枫身后。
而那个声音尖细的,则迅速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脚步匆匆地朝着与林枫相反方向的西街钻去。
报信去了!
琉璃眼神一凛,放下一块灵石在桌上,起身,身形如同游鱼般滑入下楼的人流。
她没有去管跟踪林枫的那个,而是远远吊在了那个去报信的尖细嗓子身后。
林枫那边暂时应该无碍。
她要顺藤摸瓜,看看这血煞宗的暗桩,究竟藏在星煞城的哪个角落!
尖细嗓子很谨慎,专挑人多的小巷和店铺穿行,不时突然回头,或假意驻足看货。
但琉璃的跟踪术得自传承与生死历练,如同附骨之影,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将自己完美融入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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