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景台的强风裹挟着黄浦江的腥气和远处燃烧的烟尘,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三根金属杆构成的共振塔在狂风中发出低沉的嗡鸣,顶端的凹槽里,三块水晶碎片已经开始发光——不是柔和的金色,而是越来越亮的白金色,像是三颗小太阳即将在这里诞生。
而防火门方向,暗红色的“母亲”碎片已经涌入平台。她(它?)此刻凝聚成一个更接近人形的轮廓,但表面仍然在不断蠕动,伸出又缩回无数只大小不一的手。那些手的动作不再狂暴,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着什么丢失的珍宝。
“妈……妈……”她(暂用这个代词)又发出了那个迷路孩子般的声音,但下一秒就变成尖啸,“饿……好饿!!!”
“启动共振塔!”秦月忍着肋骨的剧痛,举枪对准“母亲”连续射击,试图延缓她的逼近。能量束在她身上炸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但每一朵“花”都会迅速凋谢、愈合,然后她的速度反而更快一分。
沈砚辞已经冲到共振塔的控制面板前——那是一个嵌在平台地板上的金属台,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干涸的污渍。他快速清理面板,手指在复杂的符文和按钮间移动:“能量回路连接正常……碎片共鸣率百分之八十七……达到播放阈值需要三十秒充能!”
“三十秒?!”陆星眠看着已经冲到平台中央的“母亲”,她距离共振塔不到二十米了,“格罗姆,能拖住她吗?”
格罗姆的所有根须深深扎进观景台的地面,主干膨胀、升高,叶片全部张开,银色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启动‘植物屏障协议’!但警告——我的能量储备只剩百分之四十一,屏障最多维持……四十五秒!」
四十五秒对三十秒,听起来很充裕。但前提是“母亲”不放大招。
她显然不打算配合。
“小偷……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而怨毒,她的身体猛地膨胀,从胸口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里不是血肉,而是旋转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漩涡。从漩涡中,射出数十条暗红色的能量触须,每一条都有成人手臂粗细,末端尖锐如矛,朝着共振塔和塔边的三人一植物刺来!
格罗姆的屏障瞬间成型——一个半透明的银色半球,罩住了共振塔和周围五米范围。触须刺在屏障上,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和四溅的火花。屏障剧烈波动,但勉强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触须能量浓度:高!腐蚀性:强!」格罗姆的精神波动在颤抖,「屏障耐久度每分钟下降百分之十五!建议在屏障破裂前完成你们的‘演唱会’!」
沈砚辞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速跳动:“充能进度:百分之六十五……需要稳定的情感能量输入来稳定频率!陆星眠,现在!”
陆星眠站在共振塔中央,三根金属杆围绕着他,顶端的碎片光芒已经亮到让人无法直视。他闭上眼睛,努力压下对死亡的恐惧、对伤痛的感知、对眼前这个恐怖存在的本能排斥,转而回忆那些温暖的、柔软的、安全的片段。
但很难。非常难。
右臂骨折处的疼痛像有节奏的电击,秦月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回荡,格罗姆屏障被撞击发出的刺耳噪音,还有“母亲”那混杂着疯狂与悲伤的嘶吼……所有这一切都在撕扯他的注意力。
“集中……”沈砚辞的声音传来,平静得不可思议,“根据数据,人类在极端压力下的情感输出纯度会下降,但强度会提升。不用追求‘温暖’,用你现在的全部——恐惧、疼痛、还有……不甘心。把这些也‘唱’给她听。”
陆星眠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完美的摇篮曲不存在,真实的母亲也会疲惫、会生气、会害怕。他要给的,不是虚假的温暖童话,而是真实的、带着伤痕的“存在”。
他重新调整共鸣频率。这一次,他不再筛选美好记忆,而是把自己此刻的全部感受——断臂的剧痛、对死亡的恐惧、对失去朋友的悲伤、对这个疯狂世界的不解,还有……那一丝微弱但顽固的“就算这样我也想活下去”的念头——全部打包,注入共振塔。
三块碎片的光芒突然变了。从纯粹的白金色,变成了更复杂的、带着淡金色光晕和细微暗红色纹路的混合光。光芒旋转、交织,形成一个以陆星眠为中心的能量漩涡。
“充能进度:百分之九十八……百分之九十九……”沈砚辞紧盯着面板,“一百!共振塔启动!”
嗡——!!!
整个观景台剧烈震动!不是“母亲”攻击造成的那种震动,而是更深层的、仿佛空间本身在共鸣的震动。三根金属杆爆发出刺目的光柱,直冲灰蒙蒙的天空!光柱在空中扩散、交织,形成一张覆盖整个陆家嘴区域的巨大光网。
而在光网的中心,陆星眠“唱”出了第一个音符。
不是通过嘴巴,而是通过全身的共鸣。那声音无法用人类的语言形容,它像是风声、像是心跳、像是婴儿的第一声啼哭、也像是垂死者最后的叹息。它直接穿透耳膜,直达意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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