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苏淡月会觉得这很荒唐。
她一个从小被教导要乖巧懂事的女孩,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可每当她看见段言之的笑,看见段序之的眼神,她又觉得——
荒唐就荒唐吧。
她舍不得让他们任何一个难过。
那她就只能自己承受这份荒唐。
好在他们都很小心。
公开场合,段言之从来不提哥哥。
段序之也从来不靠近她,只是远远地看着,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只有在那些没人看见的时刻,他才会来到她身边。
像今晚。
她坐在银杏树下,等着。
黄昏的光把一切都染成暖金色。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见两个人同时走来。
段言之走在前头,脸上带着大大的笑,朝她挥手。
段序之走在后面,脚步不疾不徐,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月月!”段言之跑过来,一把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想我没有!”
她被他转得头晕,又气又笑:
“放我下来!”
他把她放下来,却不肯松手,搂着她的腰,凑过来就要亲。
她偏头躲开:“有人……”
“没人。”他理直气壮,“这地方就我们知道。”
她还是躲。
他急了,委屈地看着她:“月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她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一软,就让他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的一下。
他却高兴得像得了什么宝贝。
段序之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们。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等着。
等段言之亲够了,他才走过来。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去落在她头发上的一片银杏叶。
动作很轻,很自然。
像做过无数次。
段言之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说:
“哥,你不能总是这么闷。月月喜欢主动的。”
段序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淡月的脸红了。
“行了,”
她挣开两个人的包围,
“不是说有事要说吗?什么事?”
段言之和段序之对视一眼。
然后段言之开口:
“月月,下周有个聚会,两家的长辈都在。我妈想让我们正式宣布关系。”
苏淡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正式宣布。
那就意味着,从今以后,她明面上就真的是段言之的女朋友了。
所有人都会知道。
所有人都会祝福他们。
可那时候,段序之呢?
她看向他。
他站在那里,背着光,表情看不真切。
可她知道他在看她。
“好。”她说。
段言之高兴地抱住她。
她被他抱着,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段序之身上。
他微微点了点头。
什么都没说。
可她看懂了。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酸。
段言之松开她,发现了她的异样。
“月月?你怎么了?”
“没事。”她眨眨眼,“风有点大。”
段言之信了。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别着凉。”
她点点头。
段序之还是站在原处,没有动。
可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夜色渐深。
三个人坐在银杏树下,像小时候那样。
段言之叽叽喳喳说着聚会的安排,说他要穿什么,要让她穿什么,要跟所有人宣布她是他的。
段序之安静地听着,偶尔看她一眼。
她靠在树干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荒唐也好,复杂也好。
至少这一刻,她喜欢的人都在身边。
至少这一刻,她是被爱的。
被两个人,用不同的方式,深深地爱着。
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
十二月,初雪。
苏家别墅的水晶灯亮了一整夜。
订婚宴设在花园的玻璃花房里,温雅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布置。
白色的纱幔从穹顶垂落,上万朵白玫瑰与浅粉色的洋桔梗交织成花墙,烛光在水晶杯里摇曳,映得满室生辉。
苏淡月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穿着一袭香槟色的曳地长裙,真丝质地如水般流淌,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珍珠链。
头发半挽,露出纤长的脖颈,颈间戴着段序之十五岁那年送她的月牙吊坠。
温雅站在她身后,眼眶微红。
“我们月月真好看。”她轻声说,伸手替女儿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一晃眼,都要订婚了。”
苏淡月从镜子里看着母亲,弯了弯唇角。
她想说什么,却听见楼下传来喧闹声。
“来了来了!段家的人来了!”
是段言之的声音,隔着两层楼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温雅笑了:“这孩子,急什么。”
苏淡月也笑了,可那笑意未及眼底。
她垂下眼,摸了摸颈间的吊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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