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的脸又红了几分。
她忽然有些羡慕起屋里那位姨娘来。
能让侯爷这样待她……
她又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她只是个奴婢,又怎能肖想侯爷,怕是不要命了。
雨还在下着。
沙沙沙,沙沙沙。
那雨声和屋里的声音混在一起,在这春夜里,织成一张暧昧的网。
廊下那几个丫鬟,就站在这网里,一个个红着脸,低着头,听着那声音,度秒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只剩粗重的喘息,和偶尔的几声低语。
听不清说什么,可那语气里的餍足和温存,比方才的叫声更让人脸红。
翠儿从廊柱后面探出头来,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
她小声问青荷:
“青荷姐姐,是不是……是不是结束了?”
青荷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翠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模样,像是刚从什么了不得的地方逃出来一样。
青荷看着她,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其他几个丫鬟也偷偷笑了。
可那笑里,没什么恶意,只是带着几分羞赧,几分好奇,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雨还在下着。
淅淅沥沥,缠缠绵绵。
像是要把这一夜的春色,都悄悄藏进雨声里。
...
正宁院里,灯火通明。
苏婉容已经摔烂了好几个花瓶。
青瓷的碎片铺了满地,在烛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贱人!就是个贱人!”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低哑里全是咬牙切齿的恨意。
那张脸扭曲得厉害,哪还有半分白日里的温婉和善。
“要不是本夫人不能生,哪里轮得到那个贱人与我共侍一夫!”
琴夏跪在地上收拾碎片,手都在抖,大气都不敢出。
另一个丫鬟壮着胆子劝道:
“夫人息怒,她不过就是一个替孕的工具。侯爷越宠幸她,她怀上孩子的几率便越高。届时,她生下孩子……”
“本夫人又怎么不知道!”
苏婉容猛地转过头,那目光冷得像刀子,吓得丫鬟当即噤声,跪了下去。
“可看着侯爷明显被那贱人勾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恨,带着妒,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真是长了张狐媚脸!!”
她想起方才派去打听的人回的话。
“侯爷今夜……一直在东厢房。那边的灯,亥时才灭。”
亥时才灭。
从戌时到亥时。
一个多时辰。
她嫁入侯府三年,谢凛与她同房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每一次都是例行公事,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情,前后不过一刻钟便草草了事。
前面中了药尚且还能骗自己。
可今夜……
她的手攥紧了桌沿,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
“夫人……”琴夏小心翼翼地上前,“奴婢听说,老太太那边对今日的纳妾礼很满意,直夸夫人贤惠大度……”
苏婉容冷笑一声。
“贤惠大度?”
她转过身,对着铜镜,看着镜中那张脸。
妆容花了,眼眶红着,嘴角还沾着方才摔东西时溅上的茶水。
哪还有什么贤惠大度?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帕子,慢慢擦掉脸上的污渍。
“你说得对。”她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可那温柔里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她不过是个工具。怀上孩子,生下孩子,然后……”
她没有说完。
可琴夏听懂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苏婉容那双眼睛。
苏婉容对着镜子,一点一点重新描画着妆容。
唇上点了胭脂,脸上扑了粉,眉眼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婉。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把地上收拾干净。”她说,“明日还要去给老太太请安呢。”
琴夏连忙应了,带着几个丫鬟飞快地收拾着满地狼藉。
苏婉容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吹进来,带着微微的凉意。
东厢房的方向,一片漆黑。
她看着那片漆黑,唇角弯了弯。
那笑意温柔极了。
可那双眼睛里,却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
翌日。
苏淡月醒来时,谢凛还在身边。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帐顶,青灰色的,绣着暗纹的云纹。
意识慢慢回笼,昨夜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那些羞人的姿势,那些软媚的叫声,还有那句——
“叫夫君。”
她的脸腾地红了。
她动了动,想翻个身,却发现动不了。
一只手横在她腰间,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那手臂很沉,很烫,像是烙铁一样箍着她。
她愣住了。
小心翼翼地把头转过去,入目是男人宽阔的胸膛,精壮的肌理,还有那上面几道浅浅的抓痕。
她的脸更红了。
那是她昨夜留下的。
她咬着唇,视线慢慢往上移,移过喉结,移过下巴,最后落在那张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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