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辞的手僵在半空中。
魏渊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指节泛白,关节微微凸起,像是在用力抓着什么救命的东西。
他没有动,任由她靠着。
苏言辞收回手,转过身,走了。
步伐很快,衣袍带起地上的落花,竹青色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桃林深处。
轻平远远地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苏淡月听到脚步声走远了,才从魏渊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大哥哥,”她的声音哑哑的,“你是不是也觉得月月是傻子?”
魏渊转过身,低头看着她。她仰着脸,眼睛湿漉漉的,亮晶晶的,里面有他的倒影。
“不是。”他说。
苏淡月愣了一下,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魏渊看着她,声音低了半分,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你不是傻子。”
苏淡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嘴角是弯着的。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袖子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大哥哥骗人。月月就是傻子。哥哥说月月是傻子,燕儿姐姐说不是,大哥哥也说不是。可是……可是月月自己知道的呀……”
魏渊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头顶,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落在她头顶上,拍了拍。
苏淡月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魏渊把手收回去,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乖,别哭了。”
魏夫人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苏淡月红着眼眶站在桃树下,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像一只淋了雨的小兔子。
魏渊站在她面前,一只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着,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小姑娘身上,没有移开过。
魏夫人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个来回,嘴角的弧度微微翘了翘,又迅速压了下去。
“这是怎么了?”
她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月月怎么哭了?渊儿,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没有没有,”苏淡月赶紧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声音还带着鼻音,
“大哥哥没有欺负月月,是月月自己……自己……”
她说不下去了,低着头,手指绞着袖口,把那一小块布料绞得皱巴巴的。
魏夫人看了魏渊一眼。魏渊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魏夫人心里门清,但没有多问,笑着拉起苏淡月的手:
“走,陪本夫人去那边走走,不理他。他这个人闷得很,跟他待久了没意思。”
苏淡月被魏夫人拉着往前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魏渊一眼。
魏渊站在原地,正看着她的方向,四目相对,他顿了一下,垂下眼,像是在躲避什么。
苏淡月弯了弯唇角,转过头,乖乖地跟着魏夫人走了。
魏渊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背影,风吹过来,花瓣落了满肩。
陆沉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将军,咱们……还跟着吗?”
魏渊没有说话,抬步跟了上去。
桃林深处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水面上漂着几片桃花瓣,顺着水流慢慢往远处漂去。
魏夫人带着苏淡月在溪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丫鬟们铺了坐垫,摆了果品茶点,魏夫人挥了挥手让她们退到远处,只留了自己和苏淡月两个人。
她剥了一颗橘子递给苏淡月,苏淡月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着,汁水沾在嘴角,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魏夫人看着她,越看越满意。
“月月,”她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觉得我们家渊儿怎么样?”
苏淡月嚼橘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很认真地说:
“大哥哥人很好。他救了月月两次,还帮月月赶走了坏人。大哥哥长得也很好看,比哥哥还好看。”
她说到“比哥哥还好看”的时候,声音小了一些,像是意识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耳尖慢慢染上了一层粉色。
魏夫人嘴角的弧度又翘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压着笑意继续问:
“那你愿意嫁到我们将军府来吗?”
苏淡月愣了一下,手里的橘子瓣差点掉了。
她低着头,手指在橘子皮上无意识地抠着,把那一小片橘皮抠得稀烂。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了一句:
“可是月月是个傻子,配不上大哥哥。”
魏夫人的心像被人揪了一下。
她伸手把苏淡月的手握在掌心里,那只手小小的,凉凉的,指尖还沾着橘子汁。
“谁说你是傻子?”魏夫人的声音比方才重了一些,“你一点都不傻。你是这世上顶顶聪明、顶顶乖巧的姑娘。”
苏淡月抬起头,眼眶又红了,但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哑的:
“真的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