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没有远离战场，而是找了个背风的冰坳停下，进入静默警戒状态。车外是燃烧的残骸和逐渐冻结的血迹，车内则是明亮的灯光和压抑的审讯气氛。
名叫雷克的指挥官被捆在一张坚固的合金椅子上，面对着一张简易的金属桌。陈默坐在他对面，秦雨墨抱着手臂靠在一侧墙边，阴影遮住了她半边脸，只有匕首尖偶尔反射一点冷光。林风和邵明在稍远处的控制台，一个埋头破解数据，一个监测着俘虏的生命体征和周围环境。
阿哲则在外面，带着一脸捡到宝的兴奋，和几个临时激活的工程机器人一起，哼着歌“打扫战场”——拆解那些还算完好的“统一纪元”装备，尤其是那几辆“雪狐”残骸里的电子设备和武器模块。
“所以，‘深蓝之心’在召唤。”陈默重复着雷克最后那句话，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召唤你们去送死？还是去……‘飞升’？”
雷克脸色苍白，断腿处经过邵明初步处理不再流血，但疼痛和失血让他虚弱。他避开陈默的目光，看向车舱顶部那些他无法理解的管线和设备：“……我们被告知，那是进化，是成为更高级生命形态的机会。只有最忠诚、最强大的战士，才有资格接受‘深蓝之吻’。”
“深蓝之吻？”秦雨墨冷哼一声，“听起来像是某种辐射变异或者神经寄生。”
雷克身体一颤，没有反驳，反而像是被说中了痛处。
“那些接受了‘吻’的人呢？”陈默追问，“你们的长老，使者，他们现在什么样？”
“他们……很强。”雷克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恐惧，“不需要厚重的防护就能在辐射区活动，力量、速度远超常人，有些……还能影响电子设备，或者发出奇怪的能量脉冲。但他们……也很少露面了，更多是通过加密频道下达命令。而且……他们的情绪，好像越来越淡，越来越……不像人。”
林风这时抬起头，插话道：“老大，从他装甲车的黑匣子和个人终端里恢复的数据，交叉验证了他的一部分说法。他们这支侦察队的直属上级代号‘灰烬使者’，通讯记录显示，这个‘灰烬使者’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经常命令部队前往一些辐射或地磁异常点进行勘测，像是在……搜集什么东西，或者等待什么信号。”
陈默点点头，目光重新锁定雷克：“你们在这片区域活动，除了寻找我们这样的‘异常’，主要任务是什么？补给？侦查？还是另有目的？”
雷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秦雨墨的匕首轻轻在金属桌面上划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是……是护卫和补给。”雷克最终开口，语速加快，像是放弃了部分抵抗，“往北三百公里，靠近旧时代铁路枢纽的地方，有一个我们的主要前进基地，代号‘家园’前哨。那里储存着从周边十几个据点集中过来的物资，弹药、燃料、零部件、还有……从几个旧时代研究所找到的、正在尝试逆向工程的新武器原型和资料。”
新武器原型！
车舱内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连外面隐约传来的阿哲拆卸金属的叮当声都似乎停顿了一下。
“继续说。”陈默身体微微前倾，“‘家园’的防御，兵力，结构。”
雷克既然开了口，似乎也破罐子破摔了：“‘家园’利用了一个旧时代的大型地下仓储设施改建，入口隐蔽，主体在地下，抗打击能力很强。常驻兵力大约两个连，三百人左右，配备有重机枪阵地、反坦克导弹、和少量自行的防空炮。但真正的防御核心是一套自动化警戒系统和内部迷宫般的通道，不熟悉的人进去很容易迷路触发陷阱。”
“指挥官是谁？‘灰烬使者’在那里吗？”
“指挥官是‘铁砧’霍克，一个老派的军官，不信‘飞升’那套，只信手里的枪和坚固的工事。‘灰烬使者’……不常驻，但他有最高权限，随时可能出现。”
“新武器是什么类型？”这次是阿哲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充满急切。
“我……我不完全清楚，权限不够。”雷克摇头，“只听说有一种高能脉冲武器的试验型，似乎借鉴了‘深蓝之心’的部分能量特性，还有某种针对生物组织的‘纳米分解’项目，但都不稳定，处于测试阶段。大部分实物和资料都存放在基地最底层的‘保险库’里。”
海量物资，新武器研发资料，一个结构复杂但并非无懈可击的基地……这听起来，简直就像一份包装精美、还系着蝴蝶结的“大礼包”，专门等着他们去签收。
林风已经快速在地图上标出了雷克所述的大致位置，并开始调取该区域的旧时代卫星图和历史建筑数据，进行比对分析。
陈默没有立刻表现出兴奋，而是继续问：“你们和‘家园’的补给频率？通讯方式？最近的动态？”
“常规补给每周一次，由装甲车队运输。通讯使用跳频加密电台，密码每天更换。最近……因为‘深蓝之心’的召唤越来越强，基地里气氛有点怪，好像有一部分狂热分子急着想往西伯利亚方向靠，和‘铁砧’霍克这种保守派有过冲突。”雷克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或许是希望争取一线生机，或许只是崩溃后的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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