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忘忧阵余悸牵旧怨,火域初临灵植印鸣
忘忧阵中那股噬心花的戾气还缠在陆衍的经脉里,他指尖捏着半株没用完的忘忧草,草叶上的露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帝尊台的白玉石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方才在阵中,灵昭违背神界教条用圣光帮他压下父仇心魔的画面还在眼前晃,青璃虽仍冷着脸,却在他被噬心花毒袭时,悄悄用九尾狐火挡了一缕——这些细微的破冰痕迹,像颗种子埋在他心里,可六界的恩怨哪是轻易能消解的?
“第二重试炼,毕方火域。”无妄的时空虫突然炸开一道银辉,六只小虫在虚空织出一幅简易的火域地图,妖界与神界交界的位置被标成了醒目的赤红。他袖口还沾着忘忧阵里的焦痕,那是帮叶汐挡噬心花毒时留下的,可他依旧板着脸,语气没半分温度:“空间裂隙只能维持半个时辰,要走就快。”没人知道,他方才在时空虫的视野里,看到了父母当年被裂隙吞噬的残影——若是小队有人在火域遇险,他到底要不要救?这个问题像根刺,扎在他“中立者”的立场上。
陆衍第一个踏入裂隙,刚穿过那层冰凉的时空屏障,掌心的灵植印突然“嗡”地一声发烫,印纹里那只沉睡的毕方鸟虚影竟展开了翅膀。他猛地顿住脚步,低头看着印纹——父亲当年被神界封印修为时,曾攥着他的手按在灵植印上,说“这印里藏着人界的希望,等你能召出毕方火,就能打开修仙通道”。如今毕方火的气息就在眼前,可他却想起忘忧阵里夜燎的话:“人界握着灵植图谱却不肯共享,跟神界的掠夺有什么区别?”
“发什么呆?”夜燎的魔焰擦着陆衍的肩膀掠过,将一只扑来的火蝶烧成了灰烬。他的魔纹在脖颈处若隐若现,那是吞噬恶念时留下的印记——方才在裂隙里,他又闻到了人界修士的气息,本能地想催动魔焰,可脑海里突然闪过忘忧阵中陆衍递给他忘忧草的画面:当时他恶念反噬,是那株草帮他压下了心魔。“别以为我会帮你,我只是不想试炼没开始就少个人。”夜燎别过脸,刻意不去看陆衍手里的灵植印,可指尖的魔焰却悄悄收敛了戾气——他第一次对“敌人”产生了犹豫。
灵昭紧随其后,神皇印碎片在他掌心泛着圣光,刚落地便在小队周围织了层防护罩。他能感受到火域深处传来的毕方火波动,那是神界丢失千年的圣物,长老们曾说“谁能夺回毕方火,谁就能继承神皇之位”。可他却想起忘忧阵里陆衍的眼神——那人界修士看着被封印的修仙通道残影时,眼里的绝望不是装的。“毕方火有灵,若它不愿跟你走,强行夺取只会引火反噬。”灵昭对着陆衍开口,声音比在忘忧阵时柔和了些,却依旧带着神族的疏离——他既想完成神界的使命,又忍不住同情眼前的人界修士,这种矛盾像根绳子,捆得他心口发紧。
青璃的九尾在落地时便展开了,尾尖的狐火与毕方火一碰,竟迸出了金色的火星。她盯着火域深处的毕方鸟巢,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姐姐当年就是为了寻找毕方火,才死在神界修士的长矛下,可忘忧阵里找到的那本日记却写着“神界修士并未杀我,是魔界的人用噬灵花毒伪装成圣火”。“别靠近鸟巢,那是狐族的禁地。”青璃冷喝一声,九尾挡在了陆衍身前,可她的目光却掠过灵昭的神皇印碎片,心里满是纠结:若是姐姐的死真的跟魔界有关,那她这些年的仇恨,岂不是成了笑话?
叶汐落在最后,不死树的藤蔓从她袖口钻出来,悄悄缠上了一块滚烫的赤岩。她能感受到藤蔓传来的刺痛,却没收回——在忘忧阵里,夜燎帮她挡噬心花毒时,魔焰灼伤了他的手臂,她当时没敢道谢,如今只想用藤蔓帮小队挡住些火浪。“毕方火域的灵植都带着火性,你的忘忧草怕是撑不住。”叶汐走到陆衍身边,递过去一片不死树的叶子,“这个能帮你中和火毒,不过……你得答应我,若是遇到受伤的精灵,不能见死不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叛徒后代”的自卑——爷爷当年帮神界封印魔界,被精灵界骂了一辈子,她怕自己这小小的善意,又会引来族人的指责。
陆衍接过不死树叶,指尖刚碰到叶片,灵植印突然再次鸣响,火域深处传来一声清亮的鸟鸣。他抬头望去,只见金红色的火焰从岩缝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一只毕方鸟的虚影,正对着他的灵植印点头。“是灵植印在召唤它。”陆衍深吸一口气,将忘忧草和不死树叶收进储物袋,“我们得尽快找到毕方火的核心,若是被其他界的修士抢先,恐怕会有麻烦。”
夜燎嗤笑一声,魔焰在他掌心凝成一把匕首:“怕什么?来一个我杀一个。”可他的目光却扫过叶汐的藤蔓,心里突然想起母亲临死前的话:“魔族的恶念不是天生的,只是没人愿意给我们机会。”他攥紧了魔焰匕首,第一次对“杀戮”产生了动摇——若是真的遇到其他界的修士,他真的能下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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