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一滩。”
“扔回杂役院。”
“废丹房……缺个试药的。”
“让他去。”
孙长老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裁决的回音,在冰冷的戒律堂偏殿中萦绕,又迅速被沉重的寂静吞噬。那两名气息如寒铁的黑衣戒律堂弟子,如同执行死刑的刽子手,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其中一人如同提起一袋腐烂的谷物,粗暴地抓住楚砚(刘阿土)沾满污血的领口,将他从冰冷的地面提起,毫不在意脓血沾染到手上。
楚砚扮演的杂役,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蛇,软软地垂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呻吟,眼神涣散空洞,只剩下最深层的、源自身体被拖拽撕裂本能的痛苦。污秽星辰核心律动在归藏意志下死死锁住最后一丝清明,将“油尽灯枯”、“濒死绝望”的濒死感模拟到极致。额头上那枚温润云符的清辉似乎也被孙长老留下的冰冷氛围压制,变得黯淡了几分。
被拖出戒律堂,穿过学宫外院一条条相对僻静、弥漫着药草苦味的碎石小径。路径两旁的亭台楼阁依旧精致,空气却比清污司更加凝重,带着丝丝缕缕挥之不去的丹药苦涩与细微的焦糊气息。偶尔路过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身影,看到如同死狗般被拖行的楚砚,眼中皆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厌恶,如同看到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啧啧,这就是那个滚进登天梯的臭杂役?”
“听说孙长老都惊动了,最后丢出一句‘烂泥扶不上墙’!”
“真是污了戒律堂的门槛!废丹房?哼,那鬼地方正好配他这身臭气!”
刺耳的议论毫不避讳,如同鞭子抽打在空气中。
最终。
在一处被高大厚重黑石围墙环绕、如同独立囚牢般死气沉沉的院落门前停下。
门是沉重的黑铁铸造,布满斑驳锈迹和烟熏火燎的深色污痕。未进门,一股远比学宫任何地方都更加复杂、更加刺鼻、更加诡异的气息便如同无形的毒气扑面而来!浓烈的药草焦糊味混合着金属熔炼的腥气,夹杂着无数种灵材烧毁、丹药腐败、以及某种精粹能量失控逸散后形成的剧毒混合瘴气!更有隐隐的、仿佛无数怨毒念头凝聚而成的阴森死寂感,如同诅咒般缠绕着这片区域。
门楣上方,一块摇摇欲坠、布满裂纹的破旧木牌,歪歪扭扭刻着三个被腐蚀得几乎看不清的暗红篆字:
废丹房!
这里是失败的坟墓,毒物的熔炉,是学宫光芒照耀不到的污秽死角。
嘎吱——!
沉重的黑铁门被推开。
院内景象如同地狱一角!
左侧是巨大而斑驳的、炉膛漆黑、炉壁龟裂、布满焦黑炸裂痕迹的废弃丹炉群,如同倒毙的钢铁巨兽骸骨!右侧是无数的石质平台,堆满各种或焦黑如炭、或发绿流脓、或扭曲变形、散发着诡异气味的不明丹药残渣!中间是深深嵌入地下的巨大石槽,里面流淌着粘稠、冒着气泡、呈现出墨绿、幽蓝、暗红等令人头皮发麻色泽的废液沟渠!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彩色毒瘴细尘!
几个同样穿着破烂灰布杂役服的人影如同真正的行尸走肉,麻木地或蹲在残渣堆里翻检,或推着沉重污秽的推车,或眼神空洞地望着废液沟渠深处翻滚的泡沫。他们脸色灰败,身形佝偻,裸露的皮肤上或多或少布满了扭曲的黑色毒斑或溃烂的疮疤,身上散发的气息混乱、衰败,如同将死之人。真正的“废人”之地!
“张头儿!新货到了!清污司那个‘刘阿土’!孙长老钦点!赏给废丹房当试药的!”
一个满脸络腮胡、脸上带着深紫色毒斑、气息虚浮的瘸腿中年杂役(废丹房管事,杜三)小跑过来,脸上挤出卑微的谄媚笑容,眼神却浑浊麻木。他打量了一眼被扔在地上、浑身恶臭抽搐的楚砚,嘴角扯出一丝见怪不怪的麻木笑意。
“嘿……又是个快死的?孙长老这次开恩,送的是个‘名角’啊!登过天梯的臭泥巴!有‘福气’!”他朝着楚砚的腰眼踢了一脚,似乎感觉鞋底沾了污秽,嫌弃地在旁边石头上蹭了蹭。
“烂泥就是烂泥!丢在废丹房也算物尽其用了!”黑衣戒律弟子语气冰冷,带着嘲讽,“上头的话:每日需‘试药’一种!记录在案!死……也要死明白!”说完,再不多看楚砚一眼,如同丢掉一件废品,转身离去。沉重的铁门轰然关闭,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光线。
杜三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只剩下麻木和一丝不耐烦。
“废物!起来!”他对着地上的楚砚吼道,随手从旁边一个破筐里抓起一团颜色乌黑、散发着刺鼻腥气、如同凝固沥青般的不明药渣,粗暴地塞进楚砚半张的嘴里!
“今天你的‘福气’!‘寒髓蚀骨丹’的失败炉渣!尝个鲜!”
药渣入口!
一股如同吞下无数碎冰针般的极致寒意瞬间炸开!随即又转化为一种深入骨髓、仿佛将骨头都要融化的蚀骨剧痛!其中蕴含的混乱阴寒毒素如同毒虫,疯狂钻向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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