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题一拐到“月度考核”，叶辰眉心倏地一拧：刚报到，就撞上大考？末位淘汰？这哪是考核，分明是冲他来的？
“华硕，恭喜！”一声清越嗓音响起，院门处踏进一名狐耳青年，正是众人嘴里反复提起的灵风。
他一身锦袍，面如琢玉，身段偏柔，眼尾微挑，眸光似水，一眼就能勾住人神魂。
这是狐族的共性：聪慧通灵，近似妖魅，堪称兽人王国里最贴近人类的族群，再加天赋加持，生来便占尽相貌优势。
男俊女俏，个个顶着人类审美的天花板。可也正因太过出众，有些雄性狐族美得雌雄莫辨，单看脸，真分不出男女。
最靠谱的辨法，是盯耳朵和尾巴：雄狐耳尖立，尾藏身后；雌狐耳小而圆，尾常轻摆。眼前这两位，都是双耳挺立、无尾随行，纯正雄狐无疑。
华硕一对灰耳，属灰狐一族，在狐族里算寻常出身；灵风则是赤红狐耳，红狐血脉，在莱茵城地位尊贵，向来被视作上等种族。
叶辰目光扫过二人，瞳孔略略一缩，这俩，确是同批学徒里的尖子。
所有人都是三个月前入门。三个月里，多数人勉强摸清两种药剂门道：持久药剂与止血药剂，手还生得很，十次出手，三四回成功，就算老天开眼。
唯独华硕和灵风，成功率稳在八成上下，几乎从不失手。如今华硕更率先拿下最难啃的硬骨头，蛮牛之力药剂，天赋之强，毋庸置疑。
须知药剂不是技能书一点就通，全靠指尖功夫：药材配比得掐准分毫，融合火候得卡在刹那，时机稍差一瞬，整炉就废。
而蛮牛之力，正是初阶药剂里最难驯服的一匹烈马。
药剂大致分三档：生活类，比如持久剂、美白剂，门槛最低，新手也能上手；疗伤类，如止血剂、解毒剂，难度中等，用量最大，毕竟这世道，打斗才是日常，受伤是家常便饭；最后是增幅类，专为战场所生，效用也最霸道。
譬如蛮牛之力：饮下即增五十点力量，时效十分钟。
粗暴，直接，却极其致命。低阶职业者对决，一方力量骤涨五十，胜负顷刻逆转，生死一线之间。
或许有人嗤之以鼻：才五十点？小打小闹罢了。可别忘了，这只是初级货。
对叶辰这种S级职业者而言，蛮牛之力确实聊胜于无；但换成高阶版本呢？
他前世就用过类似药剂，暴龙之力。服下后，力量暴增三千点，维持十分钟。
三千点？想想都骇人。叶辰如今属性不过两千出头，那还是靠吞了不知多少高阶魔物血肉、嚼了无数灵果才堆出来的。
旁人同级时，能有千五已是顶尖；而一管暴龙之力，直接把他推上五千大关，整整翻倍。
高阶药剂的威慑力，由此可见一斑。药剂师为何超然？凭的就是这份改写战局的硬实力。
正因如此，叶辰哪怕只是个学徒，贵族见了也免礼；亚克在莱茵城的地位，连城主都要亲自折节相交，生怕怠慢半分；云城那边，玫瑰夫人亦凭此身份，得以与副城主冥风平起平坐。
“灵风，瞧见没？我说过，必在你之前炼成蛮牛之力。”华硕迎上灵风，下巴微扬，笑意里透着笃定。
他确有底气，三种初阶药剂全部通关，已够资格参加药剂师认证。只要通过考核，便能摘掉“学徒”帽子，正式成为初阶药剂师。
届时，纵是灰狐出身，身价也立刻跃升数阶。若再进一步，几十年后，未必不能撑起一个新世家。
灵风听罢，只轻轻一笑：“干得漂亮，恭喜。”
语气平淡如水，不带一丝波澜。
可正是这份云淡风轻，瞬间点燃了华硕心头一把火。身为平民狐族，他最厌烦的，就是灵风这副举重若轻的姿态，仿佛一切唾手可得，而自己拼尽全力，也不过是他眼中的寻常风景。
自卑裹着羞恼直冲脑门，怒意便如野火燎原。
华硕把那瓶蛮牛之力药剂收进怀里，目光如刀，直刺灵风，声音里裹着火气：“灵风，你别装得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三天后就是月度考核，咱俩当场比试，谁输了，谁就自动离开药剂店。你敢接吗？”
倒吸冷气声骤然响起！
这话一出口，四周顿时鸦雀无声。这赌约太重了，退出药剂店，等于亲手掐断自己的出路。莱茵城里，亚克是唯一能教药剂的师傅；离了这儿，谁还肯教他们熬炼、提纯、配比？
更叫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竟当众挑衅灵风。要知道，灵风可是货真价实的贵族，一句话就能让华硕这种平民悄无声息地消失。
众人暗自摇头，心道：华硕怕是烧坏了脑子，这哪是较劲，简直是往悬崖边蹦迪。
话刚出口，华硕自己也心头一紧，后悔涌上喉头。可箭已离弦，再没回头路，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灵风并未动怒，只轻轻摇头，语气平静：“不必比了。我已决定离开药剂店。”
全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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