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里，气氛僵得能拧出水来。
周正死死抓着林华华的手腕，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样子像是要吃人。林华华被他吓坏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儿地想把手抽回来。
“你放开我！周正你疯了！”
“我不放！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就在两个人拉拉扯扯，声音都变了调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请问，这里是反贪局吗？我找侯亮平。”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周正和林华华的争吵戛然而止，两人都跟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猛地回头看去。
楼梯口，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米色的风衣，剪裁得体，衬得她身形高挑。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看不清眼神，但光是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场，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正不认识她，但林华华的脸，“刷”的一下，血色褪尽，比纸还白。
是钟小艾！侯亮平的老婆！
她怎么会来这里？
林华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做贼心虚，下意识地就把手从周正手里挣脱出来，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眼泪，低着头，不敢看钟小艾。
周正也愣住了。他虽然没见过钟小艾，但看林华华这副见了鬼的样子，再联想到这个女人是来找侯亮平的，一个名字瞬间就在他脑子里炸开。
钟小艾！中纪委的那个！侯亮平的靠山！
他刚才跟林华华吵架的那些话，她听到了多少？
周正的心也跟着一沉，但随即，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涌了上来。怕什么？自己又没做错什么！该心虚的是侯亮平，是林华华！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女人，又看了一眼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林华华，心里那股子憋屈和愤怒，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你就是钟主任吧？”周正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沙哑地开口。
钟小艾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亮又锐利的眼睛。她没有回答周正的问题，只是目光在他和林华华之间扫了一下，最后落在了林华华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你是林华华同志吧？”钟小艾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是……是的，钟主任。”林华华的声音细若蚊蝇，头埋得更低了。
“侯亮平在办公室吗？”钟小艾又问。
“在……在的。”
钟小艾点了点头，没再看她，也没再理会旁边的周正，迈开步子，径直就往反贪局的办公区走去。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林华华和周正的心尖上。
看着钟小艾的背影，林华华吓得腿都软了，要不是扶着墙，她可能直接就瘫地上了。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正宫娘娘都找上门来了，她刚才那副样子，肯定全被看到了。
周正看着林华华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怒。他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追上钟小艾的脚步，在她即将走到侯亮平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鼓起勇气，压低了声音说道：“钟主任您好，我叫周正，是反贪局的侦查员。”
周正赶紧自我介绍，然后指了指林华华，“她叫林华华，是我的……女朋友。”
他说出“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有些干涩。钟小艾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但她没有接话，依旧只是那么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那种平静的目光，却让周正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他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钟主任，我知道我这么说很冒昧，但是……但是我有些情况，必须向您反映！”他鼓足勇气，说道，“我们侯局长，他……他和我女朋友林华华，走得太近了！经常单独叫她出去执行‘秘密任务’，还让她帮忙处理很多私事！华华她一个女孩子，天天跟着领导早出晚归的，这像什么话？院里现在风言风语的，对华华的名声影响很不好！”
周正越说越激动，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维护女朋友名誉，不惜得罪上司的勇敢男友。“钟主任，您是领导，也是女人，您肯定能理解我的心情。我希望您能……能跟侯局长谈谈，让他注意一下影响，不要再这样……”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钟小艾淡淡地打断了。“说完了？”钟小艾的语气很轻，听不出喜怒。
周正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说……说完了。”钟小艾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周正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周正同志，是吧？”钟小艾的目光锐利起来，“你刚才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证据？”周正又是一愣，“我……我亲眼看到的！他们……”“你亲眼看到什么了？”钟小艾追问道，“看到他们手拉手了，还是看到他们拥抱接吻了？或者，你看到了更过分的事情？”她每问一句，周正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周正语塞了。钟小艾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语气变得冰冷。“周正同志，你也是一名检察官，应该知道，没有证据的话，就叫捕风捉影，叫诬告。诬告自己的直属领导，是什么性质的问题，我想不用我来给你普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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