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和货车仿佛两头谨慎而又警觉的野兽,它们紧紧贴着仓库区外围那些残破不全、布满裂痕与杂草丛生的道路前行,速度慢得几乎要停滞不前,但却不敢有丝毫松懈。这两辆车子宛如两只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甲虫,正试图避开那片充满厄运氛围的居民区域,并重新调整行进路线,寻觅出能够抵达目的地——仓储建筑群核心地带的通道。
可是,就在车辆刚刚往东开出不足五百米之际,周围环境的剧变便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般铺天盖地而来,其速度之快让人毛骨悚然!原本还算平静的空气此刻也被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所笼罩,这种感觉愈发浓烈起来。一开始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不过是一些窗户紧闭、屋内漆黑一团且毫无生气的空置房屋罢了;可当汽车转过一条堆满废弃建筑材料的狭长小巷之后,眼前所见之物顿时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这里的损毁程度以及破坏力度相较于之前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一栋两层楼房的侧面墙壁,仿佛被无形的攻城巨锤以千钧之力正面轰中,整片砖石结构向内呈现出一个可怖的碗状凹陷,然后彻底垮塌,断裂的钢筋如同扭曲的黑色骨骼般裸露出来,混杂着里面破碎的橱柜、床架和无法辨认的家居碎片。
无数的碎砖与水泥块如雨点般坠落并迅速堆积起来,仿佛要将这条本来就狭窄不堪的半边道路彻底封死一般。再往前看,可以看到不远处还有一栋带有阁楼的房屋遭受了更为严重的破坏——它那由木材搭建而成的屋顶似乎遭到了某种超乎想象的重物猛烈撞击,导致整座屋顶瞬间坍塌下来!那些破碎的瓦片以及断裂的椽木如同爆炸后的弹片一样四散开来,只留下一片光秃秃且摇摇欲坠的墙壁框架突兀地矗立在那里。
此刻脚下所踏足的街道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原本平坦光滑的水泥路面现在布满了密密麻麻犹如蜘蛛网般的裂痕,这些裂痕相互交错纵横,使得地面看上去宛如一幅诡异的拼图图案。不仅如此,部分路段还出现了令人心惊胆战的景象——它们竟然直接向上隆起并破裂开来,暴露出下方那湿漉漉、黑乎乎的泥土层。放眼望去,这里到处都是废弃的车辆,但它们已不再像往常那样静静地等待生锈腐蚀,而是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浩劫洗礼。
其中有好几辆小轿车的车顶上都被硬生生地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那个凹陷处的形状既庞大又十分怪异可怖;而另外一辆小型货车则干脆被人整个儿翻转过来,四个轮子朝天,其扭曲变形的底盘和支离破碎的车窗玻璃在穿过云层缝隙洒下的微弱光线映照之下,闪烁着阵阵寒冷刺骨、让人不敢直视的寒光。
空气中,那股之前在居民区边缘嗅到的淡淡焦糊味,此刻变得清晰可辨,仿佛有什么东西曾被短暂而剧烈地灼烧过。更令人不安的是,这焦味中混合进了一股浓烈、温热、带着浓厚腥臊的野兽巢穴气息,如同闯入了某种大型掠食者的巢穴外围。不知何时,连之前那呜咽的风声都彻底停了,四周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寂静,仿佛连最顽强的虫鸣和鸟叫都被这股无形的凶戾气息彻底扼杀、驱逐。
陆仁不得不再次踩下刹车,将皮卡缓缓停在一处相对开阔、背靠一堵高大仓库外墙的空地边缘。这一次,无需言语交流,连他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如芒在背、几乎令人窒息的强烈不安。他抬手,用最简洁的手势示意艾希利亚和艾薇待在车上,保持最高警戒,引擎不要熄火。他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拎起那把沾满污渍的撬棍,以战斗蹲姿缓慢、极其谨慎地推开车门,落地无声。
他走向最近的那面被暴力击碎的墙壁。破损处边缘的砖石呈现出一种被纯粹蛮力挤压、撞碎的形态,巨大的冲击力显然来自外部。他蹲下身,避开可能松动的碎块,用手指捻起一点墙角的粉末,触感粗糙。目光移向地面,在厚厚的灰尘、碎砖和干涸的泥浆中,几个清晰得令人心寒的足迹映入眼帘——每个足迹都有人类成年男子脚掌的两倍大小,形状古怪,介于厚重的偶蹄和猛兽的利爪之间,前端似乎有分趾的深坑。足迹深深嵌入干硬的土地,甚至将泥土下的小石子都碾成了齑粉。在其中一个最深的足迹边缘,他发现了溅射状的、已经氧化发黑的粘稠液滴,散发出的正是那股混合了焦臭和腥臊的气味。
另一侧,艾希利亚也无声地下了车,她像一道阴影般滑到那辆被砸扁的轿车旁。车顶的凹陷呈现出一个巨大、模糊、带有多个不规则凸起点的轮廓,仿佛是被什么多节的、沉重无比的肢体狠狠践踏过。车门上的钢板并非简单的变形,而是被撕裂开来,留下了数道深深的、边缘参差不齐的沟壑,像是被某种巨大而粗糙的爪子硬生生抓挠、撕扯造成。她的手指拂过一道最深的抓痕边缘,金属冰冷的触感下,是令人心悸的破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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