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张麒麟应了一声，目光在她略显困倦的脸上停留，又往下，扫过她脖颈处可能存在的、他自己留下的痕迹（帐篷内光线暗，其实看不清），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他站起身，从自己的行李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物，和另一块柔软的布巾。
“梳洗。” 他说，然后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意思是要扶她起来。
青明看着他伸过来的、骨节分明的手，再看着他一脸“理所应当要伺候你”的正经表情，忽略他眼底的紧张话，当真像那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跳加速。自己可很清楚张麒麟的经历和性格，这么会是跟黑瞎子学坏了还是张家连这个都教？
张家先人旁白：是我是我还是我，毕竟麒麟女那么稀少珍贵，当然要享受最好的。谁知一个个不开窍就算了，好不容易有开窍的还都找了外族人，暴风哭泣……可惜青明不知道，不然高低要给制定这个课程的张家人…多烧点纸钱，至于其他的大家都是实在人，虚无缥缈的功德就算了，那给出去太奢侈了，是青明半夜起来都要扇自己两巴掌的。
不知道的青明没有去握张麒麟的手，而是自己撑着坐起身。刚一动，腰间的酸软和某处隐秘的不适就让她轻微地“嘶”了一声，蹙起了眉。
张麒麟立刻上前一步，手臂虚虚地环过来，像是随时准备接住她，却又不敢真的碰到，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懊悔？
“我……” 他难得地吐出一个字，又卡住了，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歉意和关心，眉头紧紧锁着，那副严肃又无措的样子，活像做错了事等待处罚的大型犬。
青明看着他这样子，心底那点小小的怨气和尴尬忽然就散了大半。她叹了口气，主动将手递给他：“扶我一下。”
张麒麟立刻稳稳地握住她的手，力道轻柔却坚定，将她小心地扶起站好。然后，他拿起那套干净的衣物和布巾，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外面，有处沙漠水源，我清过场。或者……帐篷里，我背过身。”
他给出了两个选择，将决定权完全交给她，眼神清澈，没有丝毫情欲，只有纯粹的照顾。
青明脸一红。去水源清洗固然更痛快，但以她现在的状态，走过去都费劲，更别提还要提防可能早起的人，还是不要去浪费沙漠里的水源了，沙漠里每一处水源都是珍贵的。在帐篷里……让他背过身？听着就怪怪的。
“就在帐篷里吧。” 她最终道，声音低若蚊蚋，“你……转过去。”
“好。” 张麒麟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转身，背对着她，站得笔直，仿佛一尊守卫门扉的石像。他甚至体贴地将那盆温度刚好的清水和布巾，放到了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青明看着他宽阔而可靠的背影，心跳莫名安稳下来。她快速而尽量无声地完成了简单的清洗，换上了干爽的衣物。过程中，她能感觉到他一直保持着绝对的静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给予了她最大的隐私和尊重。
“好了。” 她整理好自己，低声说。
张麒麟这才转过身。他的目光快速而仔细地在她身上扫过，确认她穿戴整齐，脸色也比刚才好了一些，紧绷的肩线似乎才微微放松。他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她用过的布巾和水盆，拿到帐篷边处理掉。
然后，他走回来，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晨光又亮了一些，将他深刻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他伸出手，不是要抱她，而是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将她鬓角一处未完全擦干的水痕拭去。
“还疼吗？”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青明被他这直接的问题问得耳根又是一热，别开脸，含糊道：“还、还好。”
张麒麟沉默了一下，忽然道：“下次，我会注意。”想到换洗下来的床单上的血迹，怕青明不相信，再次强调：“我都记住了，不会了。”
青明：“……” 还有下次？而且自己也知道男人说不会了是骗人，但你不应该说下次会温柔的吗？难道你还要…嗯…自己这次居然吃这么好吗，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身体有些吃不消，自己还是修炼之人都这样，那些跟张家人相爱的外族女子怎么消受美人恩的？难道，麒麟血脉浓郁还有这能力？还是张麒麟不但是武力值天花板（虽然现在不是了），这方面天道还让他天赋异禀……自己想什么呢！
她羞恼的抬眼瞪他，却撞进一双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自我检讨意味的黑眸里。他是真的在总结经验，规划改进……青明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跟这种行动派、实践派的“木头”计较这些，似乎是自己想多了，只是青明越来越怀疑张家有专门的课程，张麒麟这太像学生向老师汇报订正作业了。（张麒麟心中：我在张家训练次次都是满分的第一，昨天只是意外。挺胸骄傲！）
“随你。” 她最终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转身想去收拾自己的被褥。
张麒麟却先一步动手，利落地将两人的铺位整理好，睡袋叠放整齐，动作熟练迅速。做完这些，他看向她，眼神里带着询问，仿佛在问：接下来做什么？今天有什么指示？
营地里的声响渐渐多了起来，人声、脚步声、锅碗碰撞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青明听着外面的动静，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仿佛将某种“名分”刻进了骨子里、一举一动都以她为先的男人，心中那点残余的别扭和不确定，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路还长，账慢慢算。
她朝他伸出手，不是需要搀扶，而是一个简单的、并肩的邀请。
“走吧，张先生，” 她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静，眼底却漾开一丝极淡的、真实的暖意，“该出去见见太阳，以及……某些等着看热闹的家伙了。”
张麒麟看着伸到面前的手，目光微凝，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十指相扣，握紧。
“嗯。” 他应道，声音沉稳。
帐篷帘被掀开，清晨微凉却清新的空气涌入，带着草木和远方炊烟的气息。
两人携手走出，踏入熹微的晨光之中。远处，黑瞎子正叼着牙刷对着他们这边挤眉弄眼，石安然抱着胳膊一脸复杂，解雨臣和青六六则站在稍远些的地方，含笑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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