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清她手机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数字，又见她哭得像个终于得到最甜糖果的孩子，瞬间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这件事。
江挽挽不知道的是，她眼里那天上掉馅饼般的曝光和订单潮，背后远不止慕容澈找几个博主推一把那么简单。
张可昕那边自然拼尽了全力，但仅凭她一个新创公司的能量，还不足以让两位新人获得那样有分量的红毯次序和后续的关注度。
这一切真正的推手，是慕容瑾。
他太了解江挽挽了。如果他直接砸钱砸资源，明晃晃地帮她，以那小丫头的倔强和自尊心，肯定拒绝。
慕容瑾之前已经多次尝试失败了。
所以，他用了更迂回，也更周全的方式。
他授意慕容澈，以慕容家的资源和影响力作为筹码，与张可昕做了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慕容家帮助张可昕旗下的两位新人，在当晚重要的活动中，争取到跟在几位口碑不错的实力派前辈身后亮相的机会。
这个位置，对于新人来说，是求之不得的曝光和认可。
而作为交换，这两位艺人，在未来三年内，只要出席需要礼服的公开活动，其服装赞助将由绽帷独家提供，无论他们届时咖位提升到何种程度。
对张可昕而言，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以她公司目前的处境，能搭上慕容家这条线，获得如此实在的资源置换，无异于瞌睡遇到了枕头。
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反而要承这份大人情。
而对慕容瑾来说，这一切都在江挽挽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
资源交换，各取所需，合情合理。
江挽挽只会觉得是自己抓住了机会，设计得到了认可，靠实力赢得了后续的合作。
她的骄傲和独立性得以保全，而绽帷却实实在在地绑定了未来三年颇具潜力的曝光载体。
这份算计背后的周全与呵护，江挽挽此刻还浑然不知。
她只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成功喜悦里。
慕容瑾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将又哭又笑、浑身发抖的江挽挽紧紧揽入怀中，任由她的眼泪流到了自己的胸上。
江挽挽在他怀里彻底放开了情绪，咧着嘴，哭得毫无形象，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不是伤心，而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压力、疲惫、不确定，在巨大的成功冲击下，决堤般的释放。
从和沈星娆做情趣内衣开始，这一整年，她一个人埋头在画稿和面料里，熬过无数个灵感枯竭又强迫自己清醒的深夜；她一个人奔波在画室、商学院、玫瑰湾、面料市场和工厂之间，像个连轴转的陀螺；她一个人咬着牙搬运沉重的样衣箱，手掌磨出薄茧，肩膀酸疼到睡不着觉。
她知道创业就是如此，孤独、辛苦、充满未知。
她从未抱怨，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可当那些无声的付出，那些独自吞咽的艰辛，终于化作眼前这实实在在、汹涌而来的认可与回报时，那股迟来的、混合着巨大喜悦与无尽委屈的洪流，还是冲垮了她所有的镇定。
慕容瑾的心被她哭得又软又疼。
他收拢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大手一遍遍抚过她颤抖的脊背，任由她发泄。
他太清楚她是怎么过来的，她的每一分努力和坚持，他都看在眼里。
多少创业者筚路蓝缕多年，也未必能见到这样爆炸性的回报。
在慕容瑾眼里，江挽挽值得。
她的才华，她的执着，她那份看似柔软却异常坚韧的心性，都值得。
“哭吧，没事。”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都过去了。挽挽，你做到了，你很棒，特别棒。”
江挽挽在慕容瑾的怀里哭了很久，直到激动的颤抖渐渐平息，只剩下小声的、满足的抽噎。
慕容瑾这才松开她一些，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红肿却亮得惊人的眼睛，低声问：“哭够了？”
江挽挽吸了吸鼻子，看着他，点了点头，随即又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珠，模样滑稽又可爱。
“小傻子。”
慕容瑾也笑了。
“现在，我的小挽挽，真的变成大老板了。以后，可要更辛苦了。”
江挽挽哭过笑过，情绪稍稍平复，但心头那股被巨大惊喜冲刷后的激荡仍未完全褪去。
她靠在慕容瑾怀里，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一条条浏览着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关于绽帷品牌的短视频和营销文章。
江挽挽猛地从慕容瑾怀里直起身，举着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语气是肯定的怀疑：“这些，是不是又是你的手笔？”
慕容瑾目光扫过那些制作精良的短视频，神情未变，语气淡淡：“这是慕容澈找人做的。”
江挽挽不说话，只是微微歪着头，用那双还泛着水光、此刻却写满了“我信你才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狐疑地看着他。
慕容瑾被她这模样逗乐了，终于绷不住，低低地笑出声。
他伸手捏了捏她因激动和哭泣而泛红的脸颊，坦然承认：“看看，我就说，什么都瞒不过我的小挽挽。”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纵容和一丝邀功的意味：“嗯，是我点头同意了的。觉得时机不错，让慕容澈稍微推了一把。总不能让你设计的好东西，被埋没在信息海里。”
江挽挽一听，果然如此！
她心里最后那点天上掉馅饼的不真实感瞬间落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妥帖护着、暗中助力的温暖和踏实。
她噗嗤一下笑出声，先前哭过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重新变得鲜活明亮。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一般就算造型火了，像绽帷这种没什么名气的小品牌，哪能这么快、这么精准地被扒出来，还带上一整套理念宣传！肯定背后有人！”
慕容瑾看着她重新活蹦乱跳、得意又了然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
他趁势将她重新揽近，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么，哥哥这次只是轻轻推了一下，效果好像还不错？”
他故意停顿，看着她脸上重新浮起的红晕，“挽挽大老板，打算怎么好好感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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