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政权以军人为核心,军人之权利与义务,不容侵犯。””念完,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冰锥,“现在,谁还能说那个赵振是什么‘不自觉的共产主义实践者”?嗯?这是什么?这就是最赤裸裸的军阀宣言!是用宪法条文粉饰的军事独裁背书!一个彻头彻尾的、洗不干净的军阀!他把枪杆子凌驾于一切之上,写进了根本大法!这和我们以工农联盟为基础、无产阶级先锋队领导的原则有丝毫共通之处吗?没有!这是反动的,落后的,是亚洲式的军阀政治的现代翻版!”
斯大林的情绪显得颇为激动,似乎这不仅是在批驳一个远方的政权,更是在肃清自己内部一度出现的、对那种“东方模式”的微妙欣赏或困惑。他需要这个“证据”来巩固自己的论断,来否定之前考察报告带来的那一丝令人不安的“相似性”联想。
农业人民委员安德烈耶夫垂手站着,脸上保持着恭敬倾听的表情,心中却翻涌着无声的波涛。他几乎能想象出龙国北方军那些政工干部是如何向张老汉那样的农民解释这条款的:一定是讲述军队如何驱逐外侮、保卫家园、抢险救灾、与民同劳,强调的是军人集体的奉献与牺牲精神,是军民之间在战火和建设中凝结的血肉联系,是“最可爱的人”应得的尊崇与保障。这更像是一种基于功绩和情感的确认与褒扬,一种强化国家凝聚力的叙事。怎么到了总书记这里,就只剩下冰冷的“军阀”、“独裁”标签了呢?他几乎要在心里喊出来:(踏马的,这解读偏到哪儿去了!人家强调的是军民一体、牺牲奉献的精神内核,不是给你拿来当弹药证明自己绝对正确的啊!)
国防人民委员铁木辛哥元帅保持着军人笔挺的站姿,面色沉静,目光落在办公室墙壁上巨大的苏联国徽上,仿佛在研究其细节。他的内心也并不平静。作为一名经历过残酷战争的高级将领,他深知军队在保卫国家中的支柱作用,也了解前线将士的牺牲与价值。龙国宪法中“以军人为核心”的提法,虽然措辞直接到令人咋舌,但抛开意识形态外壳,其中对军人地位和贡献的极端强调,某种程度上……竟让他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想起了莫斯科保卫战寒冬中冻僵的士兵,想起了斯大林格勒废墟里逐屋争夺的战士,他们的牺牲难道不伟大吗?他们难道不也是在保卫工农政权、扞卫苏维埃祖国吗?为什么我们的宪法明确写着以工农为核心…….(我们的战士同样流血牺牲,扞卫着一切。但为何他们的名分如此直白响亮,而我们……似乎总有些更复杂的考量?此刻,难道不也应该更直接地肯定军队的核心作用吗?)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他深深压下,知道这绝非可以宣之于口的想法。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斯大林因激动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他环视众人,看到的只有下属们恭顺的表情,这让他感到满意。他认为自己已经用这“确凿的证据”完成了对龙国政权性质的最终定性,也敲打了内部可能存在的“思想偏差”。
“好了,”斯大林坐回椅子,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威严与冷静,“这个插曲再次提醒我们,看待任何事物,都必须抓住其阶级本质。龙国的经济手段或许有可研究的技术细节,但其政权本质,是反动的军事官僚集团统治。这一点,必须向全党全军讲清楚,消除任何不必要的误解。我们的道路,是唯一正确、光荣的社会主义道路。散会。”
众人敬礼,默默退出。走廊里,安德烈耶夫和铁木辛哥交换了一个短暂而复杂的眼神,什么也没说,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那纸来自东方的宪法条文,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克里姆林宫的高墙内激起的涟漪,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微妙和持久。它未能改变斯大林的观点,却可能在某些人心中,投下了一缕关于“名义”与“实质”、“牺牲”与“认定”的悠长思绪。
华盛顿特区,国会山,众议院秘密听证会,1943年4月15日。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春日午后的阳光,只有枝形吊灯将紧张的光晕投射在椭圆形长桌和每一张面色凝重的脸上。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辛辣、高级香水的残留,以及一种更为浓烈的、属于权力与危机的焦灼感。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听证会,而是一次决定国家命运走向的绝密战略评估。
财政部长小亨利·摩根索几乎将半个身子撑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领带歪斜,往日一丝不苟的银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布满血丝。他挥舞着一叠图表,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甚至有些破音:
“先生们!绅士们!睁开眼睛看看这些数字!”他狠狠地将图表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过去六个月,美元对国际贸易组织‘共同结算单位’的比价贬值了百分之十七!是的,百分之十七!我们的工厂,底特律的、匹兹堡的、克利夫兰的,订单在哪里?在龙国人的手里,在德国人的手里,甚至在他们在美国的职业经理人的手里!因为我们的商人要用更贵的美元去买他们的便宜货!破产,失业,生产线锈蚀……这就是我们正在滑向的深渊!而那个所谓的国际贸易组织,就是套在我们脖子上的绞索,正在一天天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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