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闭眼。
癫痫前兆来了。不是头痛，而是颅骨内部突然变得异常清晰——你能感觉到每一条脑沟回都在跳动，像一群被困住的鸟。
他没睁眼，右手却已摸到毛笔。
“他知道折断这根笔毛可能会带来严重后果，但为了打破眼前的困境，找到亡妻的真相，他别无选择。”
第四根笔毛被他生生折断，动作干脆得像折断一根火柴。
陆沉将断笔抵在后颈——那里皮肤下嵌着上次战斗留下的晶核铭文，接触瞬间，晶体表面浮现出亡妻生前最爱的星图纹路。
剧痛炸开。
不是肉体上的疼，而是思维被撕裂成两半的感觉。
百道墨色刀锋如鬼魅般凭空凝结，带着嗜血的腥气，瞬间穿梭于怪物群中，怪物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纷纷倒下。
【碎骨】。
不是书写，是爆发。
墨色刀锋切过怪物群时，十三具残骸同时爆出墨绿荧光，在空中组成一个悬浮的古文字——与陆沉后颈胎记完全重合。
刀锋落下时没有声音，但怪物们的骨骼却在同一瞬间全部断裂，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内部碾碎。它们倒下的姿势各异，有的蜷缩，有的伸展，全都保持着临死前最后一秒的惊愕表情。
陆沉睁开眼。
左眼视野模糊，像蒙了一层永远擦不掉的雾。他知道，这不是暂时的，是永久性的损伤。
陆沉左眼渗出的血珠滑过嘴角，血腥味充斥在鼻腔。恍惚间，他仿佛嗅到一丝熟悉的香水味，那是亡妻生前常用的味道。这若有若无的气息，如同她最后的眷恋，让他喉咙发出一声低哑的笑声。
怪物残骸中滚出一枚晶体，指甲盖大小，表面有细微裂纹，散发着和张昊骨戒相同的墨绿光泽。它落在陆沉脚边，轻轻弹跳了一下，像一颗刚摘下的果实。
晶体散发出的光芒短暂照亮了周围地面，显现出几行几乎被尘土掩埋的刻痕，又是一个小爽点。
周慕寒走过来，蹲下捡起晶体，放在掌心看了几秒。
“这不是控制装置。”她说，“是权限凭证。”
“这枚晶体的电磁波动与古神频率完全同步，但......”她停顿片刻，“它的共振模式，和你上次在虫巢找到的「母体密钥」是同源技术。”
陆沉没接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掌心——刚才用来传递金粉的那只手，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皮肤变得苍白透明，血管清晰可见，像是某种生物正在从内部吞噬他的血肉。
褪色一直延伸到手腕。
再往上，就是心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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