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液体悬在半空时，陆沉闻到了死亡的味道——那是周慕寒的血，却混着虫族原浆的腥甜。
那滴暗红液体坠落的刹那，四周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
陆沉的耳后虫卵猛地一跳，皮肤下传来细微的撕裂感，仿佛有根细针从颅骨内部向外顶。他未待暗红液体落地，身体已本能地做出反应——右肩结晶的部位炸开一阵剧痛，但他还是翻滚出去，脊背撞上手术台边缘，金属支架发出一声闷响。
导管接口喷出的黑烟还没散尽，实验室的合金门突然从外侧爆裂。一块扭曲的金属板飞进来，砸在数据终端上，屏幕炸成一片雪花。
实验室的灯光忽明忽暗，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陆沉的心跳加速，他能感觉到一股不祥的气息正在逼近。
人影闪入。
黑风一样压过来，左手五指张开，直取陆沉胸口。
陆沉抬手格挡，掌心还攥着那枚刚拔出的基因芯片，冰冷的金属棱角硌进伤口。两人手臂相撞的刹那，对方戒指上的墨绿粘液滴落在他手腕上，像活物般蠕动了一下。
“拿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是张昊。
他站在三步之外，左手骨戒泛起一层油光，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胸口的衣服裂开一道缝，倒转的方舟标志露出来，皮肉边缘渗出暗红血珠，顺着肋骨往下淌。
陆沉没说话。他感觉到耳后的虫卵在震，频率越来越快，和骨戒之间像是拉了一根看不见的线，来回共振。
系统界面弹出，只有一行字：【检测到同源意识波动，疑似千年战友记忆残留，建议立即攻击其右手无名指。】
张昊动了。
一步踏前，骨戒光芒暴涨，一股压迫感直接压向陆沉的神经系统。陆沉膝盖一软，差点跪地。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鼻腔，才勉强撑住没昏过去。
第二波冲击紧随而至。
这次是从头顶压下来的力场，像有千斤重物罩住全身。张昊骨戒光芒暴涨，一股重压如千斤巨石般笼罩下来，陆沉蜷身侧滚，才勉强避开。 手肘撞翻一个试剂架，玻璃瓶碎了一地。他借着滚动把身体藏到手术台背面，右手按在地面，指尖划过一滩刚溅出的血迹。
虫巢链接自动激活，试图读取刚才那滴基因液体的记忆残影。
反馈结果：【信息污染，无法解析】。
但就在断开的瞬间，他看到了——
暴雨中的废墟，半塌的铁塔，一只戴着防毒面具的手伸过来，递向另一个满身泥浆的人影。那人回头，脸看不清，但左肩上有道贯穿伤，正往外涌血。
画面一闪即逝。
张昊绕过手术台，脚步很稳。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无名指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撑不了多久。”他说，“你的神经正在被反向编译。再过三分钟，你就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
陆沉靠着台面喘气。右臂结晶不断向上蔓延，每一次刺痛都让陆沉更加清醒。他知道，这结晶中的金线，与周慕寒血液中的物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此刻，他无暇顾及这些。他知道那是陷阱，可也清楚，那是唯一能唤醒真实情绪的东西。
他不能闭眼。
闭眼就会陷入癫狂回忆，理智值会掉，召唤物会失控。
但现在，他必须记住点别的。
他想起医院走廊，破旧日记本，女人在厨房煎蛋的背影。阳光照在地板上，百叶窗的影子一条条横着。
-3%。
理智值下降，但召唤物强度上升。他感觉到耳后虫卵的能量在积聚。
张昊第三次出手，骨戒骤亮。
墨绿光纹如蛛网般蔓延，实验室空气随之扭曲。
“你撑不了多久。”张昊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陆沉靠着台面喘气，右臂结晶蔓延至锁骨，他知道，这是唯一能唤醒真实情绪的东西。
骨戒猛然亮起，墨绿光纹如蛛网铺开，整个实验室的空气开始扭曲。仪器外壳发出细微的龟裂声，数据线一根根崩断。陆沉感到大脑像被铁钳夹住，太阳穴突突跳动，鼻腔里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就在这一瞬，他看见张昊胸口的纹身——
每一次能量爆发，那倒转的方舟标志就裂开一分，血顺着皮肤滑落，在白大褂上晕出一小片暗痕。而能量流的终点，并不在心脏，也不是大脑。
它停在右手无名指根部，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陆沉闭眼。
不是放弃，是装的。
他让身体软下去，头歪向一侧，像是扛不住昏了过去。
张昊走近两步，伸手去掏他胸口的芯片。
就在手指触到衣料的刹那，陆沉暴起。
陆沉暴起，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张昊右手，拇指用力一掰，只听‘咔嚓’一声，张昊闷哼后退，骨戒光芒骤乱。
墨绿粘液从戒指边缘渗出，滴滴答答落在地面。
陆沉没追击。他盯着那根还在抽搐的无名指，脑中闪过系统提示：【攻击其右手无名指】。
为什么是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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