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议事厅中，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姬昌端坐上首，面色灰败，往日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迷茫。他的目光在厅中众人脸上扫过，看到的是一张张同样灰暗的面孔。
金吒坐在左侧，低着头，一言不发。自从那日从商军大营回来后，他便一直是这样沉默寡言的状态，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了。木吒坐在他旁边，同样面色灰败，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黄天化坐在右侧，面色复杂，目光在众人脸上游移，嘴唇动了几次，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雷震子站在一旁，背生双翼，手持铁棒，威风依旧，但眼中却少了往日那种锐利的战意。土行孙蹲在角落里，抱着脑袋，也是一言不发。
黄飞虎站在黄天化身后，面色平静，心中却是另一番盘算。他是商朝的卧底，自然乐见西岐军心涣散。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做出同样忧虑的模样。姜文焕坐在黄飞虎对面，面色沉重，心中却是暗暗欢喜。他也是商朝的卧底，奉命来西岐演戏的。这些日子，他天天以操练军队的名义摸鱼，能不出战就不出战，能不打就不打，巴不得西岐早点垮掉。
姬昌看着厅中众人，心中一片冰凉。这就是他倚重的文臣武将？这就是他寄予厚望的伐商大军？一个个萎靡不振，士气低落，哪里还有半分当初起兵时的豪情壮志？
“诸位。”姬昌开口，声音沙哑，“今日召集诸位，是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众人抬起头，看向姬昌，却没有人说话。
姬昌等了片刻，见无人应答，心中更加失望。他看向姜子牙，道：“丞相，你来说说。”
姜子牙站在一旁，面色凝重。他自然知道西岐现在的处境——粮草短缺，士气低落，人心惶惶。连败数场，损兵折将，韩毒龙和薛恶虎被杀，金吒和木吒心态崩溃，黄天化眼神闪烁，雷震子和土行孙独木难支。再这样下去，西岐不攻自破。
“大王。”姜子牙缓缓道，“西岐目前的处境，确实不容乐观。但贫道以为，只要坚持下去，必有转机。”
姬昌苦笑：“转机？丞相，我们打了多少场仗了？赢过几次？那商军之中，有杨戬，有哪吒，有魔家四将，有九龙岛四圣。我们这边呢？韩毒龙和薛恶虎死了，金吒和木吒……唉。”
他看了金吒和木吒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金吒听到姬昌提到自己的名字，身子微微一颤，抬起头来，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确实心态崩溃了。父母突然出现，告诉他，他是被阐教的人偷走的。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把他多年来建立的认知砸得粉碎。
他不知道该信谁。师父对他那么好，教他修行，给他法宝，怎么会是偷走他的人？可是父母也没有理由骗他。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无法自拔。
木吒也是一样。他从小在九宫山白鹤洞长大，师父普贤真人待他如亲生儿子。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他是被偷走的。他怎么接受得了？
姬昌看着金吒和木吒的样子，心中叹息。他知道，这兄弟二人，暂时是指望不上了。
他又看向黄天化。黄天化低着头，面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姬昌虽然不知道黄天化已经知道了真相，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心思已经不在西岐了。
“黄贤侄。”姬昌开口道，“你父亲黄飞虎将军就在西岐，你们父子团聚，本是喜事。但孤看你近日心神不宁，可是有什么心事？”
黄天化抬起头，看了姬昌一眼，又看了看站在身后的父亲黄飞虎，心中一阵翻涌。他想说，他姑姑还活着，他父亲是卧底，商朝不是昏君，西岐才是叛逆。但他不能说。父亲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大王。”黄天化缓缓道，“末将只是有些累了。连日征战，身心俱疲。”
姬昌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他看得出黄天化在敷衍他，但他不想追究。他现在连追究的心思都没有了。
雷震子站在一旁，听着众人的对话，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是姬昌的第一百个儿子，天赐之子。他下山来助父亲伐商，本以为能大显身手，建功立业，却不料连战连败，寸功未立。他的心中，也充满了挫败感。
土行孙蹲在角落里，抱着脑袋，心中也在想：师父让我来西岐，说是兴周伐商，可这商，怎么这么难伐？打了这么多场仗，就没赢过几次。再这样下去，别说伐商了，能活着回去就不错了。
姬昌看着厅中众人的样子，心中更加失望。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久久不语。
“大王。”姜子牙走上前，低声道，“您在想什么？”
姬昌沉默片刻，缓缓道：“丞相，孤在想，那天命所归，到底是不是骗人的？”
姜子牙一愣：“大王何出此言？”
姬昌苦笑：“孤起兵伐商，是因为准提圣人对孤说，商朝气数已尽，西岐当兴，天命所归。可打了这么多场仗，孤就没赢过。粮草越来越少，将士越打越少，百姓怨声载道。这就是天命所归？”
姜子牙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也开始怀疑了。他在朝歌为官时，亲眼所见，帝辛勤政爱民，商朝百姓安居乐业。可师尊告诉他，那是假象，帝辛是昏君，商朝民不聊生。他信了。可打了这么多场仗，他看到的商军，纪律严明，士气高昂；他看到的商朝百姓，踊跃参军，渴望立功。这哪里像是一个即将灭亡的王朝？
“大王。”姜子牙缓缓道，“也许……也许我们还需要再坚持一下。”
姬昌摇头：“坚持？孤还能坚持多久？城中粮草最多还能撑五天。五天之后，若再无转机，西岐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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