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落下,如同神只的恩赐,又如同牢笼的枷锁。
金色的光芒笼罩着九宫格,将萧墨、厉千澜、月无心三人包裹其中。光芒很柔和,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威压——那是规则本身的力量,不容置疑,不容违逆。
萧墨单膝跪地,剧烈喘息。刚才的战斗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焚魂散”的反噬如约而至,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在体内搅动,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他的身影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只有胸前的玉佩还在散发着微弱的暖意,提醒着他为什么而战。
厉千澜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强行催动浩然正气,硬撼六尊“炮”的合击,内腑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此刻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印,试图调息,但每一次运气都会让嘴角渗出新的血丝。
只有月无心还能勉强站立。她靠在九宫格的边缘,看着那道光柱,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庆幸,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愤怒。
“棋局的‘嘉奖’……”她喃喃道,“听起来多好听。实际上,不过是另一种囚禁。”
她说的没错。这光柱确实保护了他们——外面那些追击的棋子,在光柱边缘停下,不敢越雷池半步。但光柱也困住了他们,无法离开,无法行动,只能在这方圆九格的范围内,等待规则的下一步安排。
等待。
这是最折磨人的状态。
尤其是在知道同伴已经渡河、知道苏云裳还被困在某个地方、知道自己随时可能因为规则的反噬而彻底消散的时候。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萧墨低着头,看着胸前的玉佩。玉佩的温润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苏云裳的气息。他想起那个雨夜,在运河的乌篷船上,月光如水,她靠在他怀里,轻声说“你在哪里,我的影子就在哪里”。
那时的他,以为那只是一句情话。
现在的他,才明白那是一种誓言。
一种用生命去践行的誓言。
所以,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必须活下去,救她出来,带她回家。
可是……怎么活?
“焚魂散”的反噬正在疯狂摧毁他的身体和魂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记忆开始破碎,像是被打碎的镜子,一片片剥落、消散。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但太痛了。
痛到连思考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很轻,很微弱,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穿过重重迷雾,穿过层层阻隔,最终抵达他的灵魂深处。
“萧墨……”
那是苏云裳的声音。
萧墨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云裳?”他在心中回应,声音颤抖。
“是我。” 苏云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但很清晰,“我能……看见你们。”
萧墨环顾四周,光柱之外是墨色的迷雾,迷雾中是虎视眈眈的棋子,哪有什么苏云裳的身影?
“不在那里。” 苏云裳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在……棋局的另一层。这里像是……观棋室。我能俯瞰整个棋盘,看到所有格子的布局,看到所有棋子的动向,但是……我无法干预。”
观棋室。
萧墨想起了象棋的规则——真正的对弈,旁边会有观棋者。观棋者能看到棋局的全貌,但不能说话,不能干预,只能静静地看着。
苏云裳被吞噬后,没有死,也没有成为棋子,而是成了……“观棋者”。
“萧墨,听着。” 苏云裳的声音变得急促,“我能看到棋局的规律。每一个格子都有自己的‘属性’,每一个棋子的移动都遵循着特定的‘轨迹’。而且……这些规律不是固定的,它们在变化,按照某种……周期。”
周期?
萧墨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什么周期?”
“我还不确定……但能看到一些端倪。” 苏云裳似乎在努力回忆,“比如刚才那局‘象飞田’,象的跳跃轨迹,每三次就会重复一次。再比如‘车走直线’,车的冲锋路径,每五次就会形成一个循环。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我能看到你们所在的那个光柱。那是‘忠义嘉奖’,按照规则,它会持续……九息。九息之后,保护消失,但会给予一次‘特殊移动’的机会。”
九息。
萧墨在心中默数。从他听到苏云裳的声音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息。
还有六息。
“特殊移动?”他问。
“我不确定具体是什么……但能看到光柱内部的能量在流动,流向你们每个人脚下的格子。当能量蓄满时,格子会激活某种……传送功能。”
传送?
萧墨看向脚下。他所在的这格白格,确实在微微发光。光芒很淡,几乎看不见,但在苏云裳的提醒下,他注意到——光芒的强度正在缓慢增加。
就像是……在充能。
“厉大人,月姑娘。”萧墨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看看你们脚下的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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