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漫过窗棂时,沈清弦已经坐在了书桌前。
赵无妄的笔记摊开在面前,昨夜被泪水晕染的那一页已经干了,纸面微微起皱,墨迹边缘有些模糊,但字迹依旧清晰可辨。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句话上——“若以血脉为引,以魂念为桥,或许能在封印中开辟一条‘归途’。”
“归途……”
沈清弦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轻轻描摹着笔记边缘磨损的痕迹,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写下这些文字的人当时的心绪。她能想象出赵无妄写下这段话时的样子——眉头微蹙,眼神专注,笔尖在纸上游走时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却又在最后用朱笔圈出时,流露出深深的犹豫和担忧。
他早就想到了这条路。
也许从他决定剥离胎记、踏入画中世界的那一刻起,或者说更早,从他开始追寻古画真相、从他知道自己是“钥匙”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寻找一条既能完成使命、又能活着回来的路。
只是这条路太过凶险,他找不到那个可以作为“锚”的“至纯至坚之念”,所以他选择了牺牲,选择了用最彻底的方式终结一切。
而现在,沈清弦知道了这条路。
也知道了,那个可以作为“锚”的念,是什么。
是她自己。
是她对他从未动摇过的信任,是她愿意用一生去等待的执着,是她即使知道他可能永远回不来、却依旧不肯放弃的希望。
这些,够“至纯至坚”吗?
沈清弦不知道。
但她愿意试一试。
她将笔记翻到前面,重新开始梳理关于“星陨阁”的所有记载。赵无妄收集的线索很零散,大多来自野史杂谈、地方志异,甚至是一些早已失传的古籍残页。有的说星陨阁是上古时期某个崇拜星辰的神秘教派,有的说他们是专司观测天象、抵御天外邪物的修士,还有的说他们最后因为触犯了某种禁忌,一夜之间全宗覆灭,所有典籍传承都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但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共同点:星陨阁与星辰有关。
而古画《六道轮回图》,根据沈翰林和赵无妄的推测,其最初的源头可能正是星陨阁留下的某种“封印图谱”。墨离当年得到它,加以改造,融入了自己的画技和静和公主的魂力,才最终完成了对“虚无”的封印。
也就是说,古画本身,可能就蕴含着星陨阁的部分传承。
沈清弦站起身,走到内室那幅画前。
晨光斜照进来,在画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褪去诅咒和灵性后,这幅山水画确实看起来平凡无奇,可若仔细看,画中那些山峦的走势、水流的脉络、甚至云霞的分布,似乎都暗合着某种规律。
不是笔墨的规律,而是……星辰的排布?
这个念头让沈清弦心跳加速。她闭上眼,努力回忆曾经在父亲书房里看过的星图,回忆那些复杂而玄妙的星宿排列。可惜她当时对星象并无兴趣,只是匆匆一瞥,记忆模糊。
她需要更多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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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忘尘阁来了位意外的客人。
不是买古玩的,而是一位须发皆白、穿着朴素道袍的老者。他进门后没有看那些陈列的古物,目光直接落在柜台后的沈清弦身上,上下打量片刻,才缓缓开口:“姑娘可是沈翰林之女,沈清弦?”
沈清弦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正是。敢问老先生是?”
“贫道玄真,来自西山青云观。”老者微微颔首,“数月前,京城异象频发,邪气冲天,最后却骤然平息。贫道虽远在山中,亦能感应到,是有高人以身镇邪,换来了这方太平。近日听闻姑娘事迹,特来一见。”
沈清弦看着他,没有说话。
玄真道人也不在意,继续道:“姑娘身上,有画魂之力残留的痕迹,虽然微弱,但贫道能感应到。更有一道……极其坚韧的执念,与你魂魄相连,直指虚空某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执念,是在守护一个人,对吗?”
沈清弦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平静地问:“道长有何指教?”
玄真道人捋了捋长须:“指教谈不上。只是贫道年轻时游历四方,曾在南疆一处古庙的壁画上,见过一幅与‘星陨阁’相关的星图。那星图颇为玄奥,贫道参悟多年,也只略懂皮毛。但其中有一段记载,说‘星力可接引魂念,破虚妄,筑归途’。”
沈清弦的心猛地一跳。
她强压住激动,保持平静:“道长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那执念。”玄真道人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此纯粹、如此坚定的执念,贫道此生未见。它不该被辜负,也不该……永远悬于虚空,无所依归。”
他伸出手,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放在柜台上。
“这是贫道当年临摹的那段星图,以及相关的注解。或许对姑娘有用。”
沈清弦看着那卷帛书,没有立刻去拿:“道长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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