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险小队带回的消息,在营地掀起了比预期更强烈的波澜。
那神秘的“归墟灵纹阵”,鲲鹏残魂最后的馈赠与警告,以及厉千澜等人留下的、带有特殊气息的印记……每一条信息都沉甸甸地砸在幸存者们的心上,将尚未从惨烈牺牲中完全平复的情绪,又抛入了对未知的震撼与新的抉择焦虑之中。
赵无妄的帐篷再次成了临时的决策中心。这一次,人更多,气氛也更加凝重。除了之前的各方代表,还有几位在符文、阵法、能量感应方面有专长的修士被召集过来。简陋的沙盘上,根据崔、王两位博士和探险队员的口述,粗略勾勒出了空洞深处那暗蓝色岩台与灵纹阵的方位、大致规模。
“……阵图庞大精密,绝非人力短时间内能够复现,更别提理解其全部奥妙。” 崔博士声音因激动和疲惫而有些颤抖,他指着沙盘上代表灵纹阵的那片区域,“但其核心功能,鲲鹏前辈意念已指明:一为感应此界与所谓‘源海’的薄弱连接点;二为记录捕捉‘噬星’及其同源气息的轨迹;三……若以绘卷本源残片配合纯净守护心念激发,或可窥见‘星黯’源头之影,乃至定位其他潜在‘锚点’。”
帐篷内一片吸气声。前两点已是无价之宝,能为长期监控和预警提供至关重要的技术支持。而第三点……窥见源头?定位其他锚点?这意味着主动出击的可能,也意味着无法估量的风险——鲲鹏明确警告过,可能引来“注视”。
“那处……带有厉统领他们气息的印记呢?” 沈清弦轻声问道,她的目光落在一直安静站在苏云裳身边的厉星辰身上。孩子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却异常专注。
王博士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不可思议的惊叹:“那是一小片独立的灵纹结构,镶嵌在主阵边缘。其能量性质确实混合了厉统领的浩然正气、月巫女的蛊术生机,还有……碧游宫水系真元的清澈与一种极致的锋锐意志(应是萧墨)。它像是一个特殊的‘钥匙孔’或‘标记点’,指向灵纹阵内部信息流中一段被单独加密封存的‘记录’。我们初步推断……”
他顿了顿,看向赵无妄和沈清弦,又看看厉星辰:“很可能,是在最后焚星之剑刺入‘眼眸’、绘卷燃烧、他们……他们融入其中的刹那,他们强烈的不灭执念与守护意志,不仅烙印在了绘卷残片上,更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穿透了能量湮灭的混沌,在这座由鲲鹏本源铭刻的、与‘源海’有着微妙联系的灵纹阵上,刻下了属于他们的印记,并……存入了一些信息。”
“什么样的信息?” 赵无妄的声音干涩。
“不清楚。那段‘记录’被一种极其复杂的、融合了他们四人力量特质的精神加密封锁着。” 崔博士摇头,“强行破解几乎不可能,且可能损毁信息。恐怕……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共鸣’,才能安全读取。”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聚焦在厉星辰身上,以及他手腕上那只微微发光的紫色蛊虫。孩子感应到了那份熟悉,或许,他就是那把“钥匙”?
“当务之急,” 赵无妄强行将翻涌的心绪压下,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湎于悲痛或好奇的时候,“是决定,我们是否、以及何时,尝试激发这座灵纹阵,获取更关键的情报。”
争论立刻爆发。
以刘副将和部分较为谨慎的镇魔司军官为首的一方认为,风险太大。营地新遭重创,人心未稳,物资匮乏,强者陨落。当务之急是撤回中原,休养生息,整合力量,从长计议。贸然激发一个上古神兽都警告可能引来“注视”的阵法,无异于自寻死路。
“鲲鹏前辈所谓的‘注视’,可能来自‘源海’彼端,也可能来自‘噬星’本体或其同类!我们现在这状态,拿什么应对?” 一名镇魔司校尉激动道。
而以韩长老、阿兰朵,以及两位博士为代表的另一方则认为,机不可失。灵纹阵是鲲鹏用最后力量、借投影溃散之机才成功铭刻的,具有时效性和唯一性。撤回中原固然安全,但也会失去第一时间获取关键预警和情报的机会。若其他“锚点”已经存在甚至正在激活,等朝廷慢吞吞地讨论出结果,恐怕灾难已经降临。
“别忘了,我们连‘星黯之期’是否真的随着投影溃散而结束,都无法确定!” 韩长老白眉紧锁,“这灵纹阵,可能就是唯一能给我们明确答案的眼睛!难道要蒙上眼睛,回去睡大觉吗?”
苏云裳则从务实角度分析:“物资补给,苏家可以尽力维持,但确实有极限。人员疲惫也是事实。或许……可以折中。我们不全撤,也不立刻冒险激发全部功能。先派一支精干小队常驻空洞边缘,建立前哨站,利用灵纹阵最基础的感应功能(不主动激发窥探),监控空洞变化和捕捉异常气息轨迹。同时,营地主体逐步向后方安全地带转移,建立稳固的后方基地。待元气稍复,再行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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