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矮人族的共鸣锤在石板表面敲出第三声回响时,相隔十七个维度壁垒的艾瑟兰世界,正是血月当空。
这个世界的魔法建立在“等价交换”的残酷法则上:你想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治愈绝症需要献祭健康者的十年寿命,召唤暴雨需要焚烧一整片森林,而获得足以移山填海的力量——通常需要与深渊的恶魔签订契约,献上灵魂或至亲之血。
年轻的法师凯拉斯·影痕站在家族祭坛前,双手在微微颤抖。
祭坛由黑曜石砌成,表面用银粉绘制着复杂的七环法阵。阵眼处摆放着三件祭品:一把沾染了龙血的匕首(代表力量),一罐封存着噩梦的晶体(代表知识),以及……一只蜷缩在魔法禁锢中的幼年星界猫(代表纯洁灵魂)。
最后这件祭品,让凯拉斯的胃部绞痛。
星界猫是艾瑟兰最稀有的魔法生物,它们以梦境为食,在星光中嬉戏,成年后能穿梭于现实与幻想的边界。这只小猫是他在一次探险中意外救下的,当时它被困在枯萎的幻影荆棘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他,发出细弱的叫声。凯拉斯本该放了它,但他没有。
因为家族需要一次成功的恶魔召唤。
影痕家族曾是艾瑟兰最显赫的魔法世家之一,擅长星象预言与守护结界。但三百年前,先祖在一次失败的召唤中触怒了深渊第七领主,整个家族被诅咒:每代血脉中最有天赋的成员,会在三十岁生日那天被无形的“暗噬”吞噬,化为虚无。
凯拉斯的姐姐,上一代的天才,在三年前消失了。只留下一件空荡荡的睡袍,和空气中残留的、类似星辰熄灭的焦味。
明天,就是凯拉斯的三十岁生日。
他别无选择。要么召唤一位足够强大的恶魔,与之签订契约,用恶魔的力量对抗诅咒;要么像姐姐一样,在睡梦中被未知的存在抹去。
“星界猫的灵魂纯洁而富有弹性,是恶魔最喜爱的祭品。”家族长老——他的叔父莫雷德——站在祭坛边缘,声音冷酷,“献上它,深渊第五领主‘织梦者’会回应你。祂擅长编织幻象,或许能为你伪造一个‘已死亡’的假象,骗过诅咒。”
凯拉斯看着禁锢法阵中的小猫。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望着他。没有恐惧,只有困惑,像在问:为什么?
他避开了视线。
“开始吧。”莫雷德退到阴影中,“午夜将临。”
凯拉斯深吸一口气,举起龙骨法杖。他开始吟唱契约咒文,声音在空旷的祭坛大厅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像冰冷的锁链在空气中凝结。法阵的银粉逐一亮起,散发出硫磺与腐玫瑰的混合气味——这是深渊力量渗透现实的标志。
祭品开始共鸣。
龙血匕首震颤,发出渴望厮杀的嗡鸣;噩梦晶体表面浮现扭曲的面孔;星界猫则蜷缩得更紧,发出哀鸣,身体逐渐变得透明,灵魂正被法阵剥离。
凯拉斯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他想起了姐姐教他的第一个法术——不是攻击,不是召唤,而是“星光护盾”,一个用来保护幼鸟从巢中跌落时不受伤的小戏法。姐姐说:“魔法最深的本质不是索取,是守护。”
他咬紧牙关,继续吟唱。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不是来自深渊,而是来自祭坛上方。血月的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某一瞬间与法阵的银光产生了奇异的折射。凯拉斯法袍内袋里,一件他一直贴身携带的东西突然发烫——那是姐姐消失前留给他的最后礼物:一块边缘不规则的水晶碎片,她说这是在一次星象观测中从陨石里找到的,“里面藏着温暖的影子”。
水晶碎片爆发出强光。
不是银光,不是血光,而是清澈的、仿佛来自盛夏夜空深处的星光。这光穿透法袍,射入法阵核心,瞬间扰乱了原本稳定的能量流动。银粉绘制的符文开始扭曲、重组,硫磺味被一股清冽的墨香取代。
“怎么回事?!”莫雷德在阴影中惊呼。
凯拉斯也惊呆了。他想停止吟唱,但咒文已经激活,魔法洪流裹挟着他,将他拖入了一个非自主的仪式进程。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被拉出身体,沿着一条并非通往深渊的通道急速上升。
他穿过冰冷的星云,穿过无声的虚空,穿过无数闪烁的光点——那些光点有的明亮温暖,有的微弱但坚韧,有的刚刚点燃,有的即将熄灭。他莫名地“知道”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世界,一个文明,一个在践行着某种共同信念的存在。
然后,他看见了光。
三道光芒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构成一个永恒的环。一道沉稳如背负山岳的脊梁,一道清澈如洞悉真实的眼眸,一道年轻如破晓时分的晨曦。它们没有具体的形态,却散发出凯拉斯从未感受过的“存在感”——不是压迫,不是诱惑,而是纯粹的“在”。
一个温和的意念,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迷途者,你在寻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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