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一身青色道袍,长发挽髻,玉簪轻绾,身形挺拔,眉眼清峻,走在这乌烟瘴气的街市上,像是一股清流突兀闯进了泥沼。
太过显眼。
一路上,不少人偷偷侧目,窃窃私语。
“你!叫什么名字?”
突然,几个赏金猎人围了上来,领头的大胡子眼神贪婪,目光在他头上玉簪来回扫视,语气蛮横。
“官差?”
“少废话!老子问你名字!”
大胡子瞪眼低吼。
“叫爹。”
“啥?”
“哎,乖儿子。”
林安唇角微扬,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大胡子顿时暴跳如雷,脸色涨红,唰地抽出腰刀——
话音未落,林安一脚踹出,精准命中裆部。
“咔吧”一声脆响,在喧闹街头格外清晰。
紧接着,惨叫冲天,大胡子整个人腾空飞起,划出一道弧线,砸翻了三米外卖糖葫芦的摊子。
四周瞬间死寂。
所有人傻眼,仰头望着那还在半空翻滚的身影,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聒噪。”
林安冷冷瞥了一眼其余吓破胆的猎人,衣袖轻拂,从容穿过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去。
老大都被踢上天了,谁还敢拦?
街巷深处,孟兰盆会的旗幡随风招展,黄纸红字挂满墙头。这城中信佛的人不少。
可道教这边,这一天叫中元节。
七月,鬼月,百邪夜行。
“客官,来看看字画呀,都是名家真迹,保您开眼!”
路过一个摊位,老板笑眯眯招呼。
往来百姓多是穷苦人,看都不看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
但林安一身锦绣道袍,头戴玉簪,气质出尘,一看就是有钱主儿。
老板眼睛一亮,立刻堆笑迎上。
林安脚步微顿,目光掠过一幅幅卷轴,最终定格在一张《仕女梳妆图》上。
画中女子临水梳发,眉目如烟,肌肤胜雪,笔触细腻到仿佛能听见水流声。
她一抬手,一抿唇,似要踏画而出。
“我靠……这不是我媳妇?”
林安心头一震。
这画中美人,竟与云萝、容玉意容貌惊人相似,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用猜,这就是聂小倩。
“道长好眼力!”摊主摇着羽扇,一脸得意,“此画乃当朝巨匠唐伯虎亲笔,价值连城啊!”
林安斜眼打量他:小眼睛,八字胡,脑门贴块膏药,手里破扇子摇得跟算命先生似的,满脸奸商相。
“福生无量天尊。”林安轻笑,“老板,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说完转身就走。
摊主撇嘴嘀咕:“不贪我喝西北风?”
正念叨着——
“咦?我画呢?”
低头一看,墙上那幅《仕女梳妆图》凭空消失了。
再看林安,双手空空,步履如风,背影潇洒得不行。
可那画,早已悄然收入系统空间。
“请问,兰若寺往哪走?”
林安又行不远,忽见前方人头攒动,似有大事发生。
然而众人却像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盯着一个年轻书生,鸦雀无声。
“往东走三里半,有座极阴的老庙,那就是兰若寺了。”
人群仿佛瞬间解封,哗然炸开。
书生回头一瞥,所有人又定住了,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抱歉,借过。”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们!
他从容穿过人群,迎面撞上一名道士——林安。
“你要去兰若寺?”
“正是。道长你也去?”
宁采臣眼睛一亮,若是能结伴,总比孤身一人强。
“不错,我也去。”
人群再度沸腾。
这道士也敢去兰若寺?!这两个家伙是嫌命太长吗?
兰若寺闹鬼,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每年进去的人,活不过天亮的不知几许。
前脚踏进门,后脚就成干尸。
郭北县的百姓宁可绕远路,砍柴也不敢深入林子半步。
“正好与道长同行。”
宁采臣拱手一礼,语气恭敬。
“那就别磨蹭了,林子里有狼,天黑前赶不到可就麻烦了。”
有人在人群中高喊。
“道长,咱们……走吧。”
宁采臣声音微颤,几乎咬到舌头。
“哈哈,好。”
林安一笑,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
夜色如墨,林中狼嚎此起彼伏,凄厉刺耳。
瘴气弥漫,风声呼啸,整片密林宛如阴间入口,鬼影幢幢。
宁采臣提着一盏小灯笼,紧贴林安而行,一边强装镇定,一边找话搭腔。
“道长,你去兰若寺……有何贵干?”
“你呢?”
林安反问,唇角带笑。
“我啊,是来收账的。谁知账本被雨打湿,字迹全糊了,一分银子没收到,客栈住不起。幸亏有位善心老板指点,说兰若寺免费住,这才来的。”
话音刚落,一声狼嗥撕破寂静,宁采臣吓得差点跳起来,整个人几乎贴到林安背上。
“道长,那你呢?你看着也不像缺钱的样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