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之后……爹是什么时候走的？”
“你离开后，师父日日郁结于心，不久便……走了。”
雷罡眼眶泛红，强忍泪水。
“爹啊……孩儿不孝……”
林安默默点头。
还行，真心悔过了。这人，有救。
“不好了！出大事了！毛师傅，快找林队长！镇外来了好多当兵的！”
一声大吼，伏羲堂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来人喘着粗气，一听嗓门就知道——傻大个周三元。
林安与毛小方走出房间，皱眉问道：
“三元，慌什么？”
“镇外来了大批官兵！说我们破坏古墓，要抓人问罪！”
哐当！
伏羲堂的大门再次被一脚踹开。
一名身穿军服的中年军官昂首阔步闯入，八字胡翘着，身后跟着副官与一队士兵，杀气腾腾。
“通风报信也没用！谁是毛小方？谁是林安？”
林安上前一步，目光平静。
“我就是林安。有事？”
“北洋军府黎某，徐世昌麾下。”那人冷声道，“昨夜你们抓捕叛党，顺带私吞古墓文物——那是国家重宝。限你们十分钟内交出赃物，否则——格杀勿论。”
黎长官面色铁青，语气霸道至极。
林安嘴角一扬，嗤笑出声：“啥玩意？你说墓里的东西归你们北洋军府？证据呢？我可是在那具僵尸点头同意后才拿走的宝贝。”
“僵尸？这年头哪来的僵尸！”
“呵，就因为有你们这种神棍满嘴胡诌，老百姓才整天烧香拜鬼，迷信成风！”姓黎的长官一脸鄙夷，语气咄咄逼人。
“哦？”林安挑眉，“我没见过就是没有？那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天光骤灭！
白昼瞬间化作漆黑深夜，群星隐退，天地失色。
一道幽绿冷光撕裂虚空，轰然间，鬼门洞开！
刹那间，所有人僵在原地。雷罡、阿帆、黎长官及其副官、士兵……一个个眼珠暴突，喉咙发紧，连呼吸都滞了。
那扇巨门之上，浮雕森然——十八层地狱层层叠压，恶鬼咆哮，冤魂哀嚎，仿佛穿透空间直灌耳膜。
吱呀——
鬼门缓缓开启，宛如来自地底的低语。
咚！咚！咚！
一队身披前朝铠甲的八旗兵卒跃出鬼门，步伐整齐，落地如锤，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震得人五脏发颤。
“嘿嘿，瞧见没？知道这是啥阵仗不？”林安笑眯眯踱到黎长官身边，伸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
黎长官脸色惨白，目光在僵尸与林安之间来回扫视，脑子嗡嗡作响。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读的洋书、学的科学，全他妈是放屁？
世上真有僵尸？还能听他号令？
他狠狠掐了把大腿，疼得倒抽冷气——不是梦，全是真的！
哗啦！
那队僵尸齐刷刷跪地叩首，动作划一，如同古时百官朝拜帝王。
“拜见帝君！”
声音未见其口启，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冰冷彻骨。
“现在——”林安懒洋洋搭着黎长官肩膀，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你还觉得，墓里的东西是你们北洋军府的？”
咕咚。
黎长官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是？可东西是死人给的，人家都认主了，你凭啥抢？
说不是？可死人留下的文物，按律应归现政权所有啊！
可问题是……现政权敢跟这群能跳出来列队磕头的僵尸抢东西吗？
荒天下之大谬！
“回。”林安淡淡挥手。
僵尸们叩首一礼，转身蹦跳着退回鬼门，身影渐隐于幽光之中。
鬼门闭合，阳光重现，天地复明。
林安松开手，若无其事走开。
没人注意到，他指尖残留一抹幽蓝微光。
而黎长官望向他的眼神，早已从不屑转为敬畏，近乎朝圣。
待林安回到毛小方身旁，黎长官竟整了整军装，郑重敬了个军礼，随即沉声道：“收队！”
“是！”
一众手下无人敢吭声，转身就走，腿脚发软，步履踉跄，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是他们自己。
“阿安……你刚才，真把鬼门开了？”毛小方声音发抖，眼珠子快掉地上。
挥手遮日，召鬼开冥，行云流水，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林安点头：“嗯，挺简单的。”
毛小方：“……”
雷罡：“……”
阿帆：“……”
简单？你再说一遍？
开鬼门叫简单？！
他们拼死拼活超度亡魂，还得掐准七月半借天道之力才能蹭个边儿，你这动动手就开门，吹个口哨都能召唤？
见三人表情诡异，林安纳闷：“怎么？我说错了吗？”
他一抬手——鬼门再现。
打个响指——大门闭合。
吹个口哨——又开了。
清清嗓子——又没了。
完事儿还扭头冲两人眨眨眼。
毛小方和雷罡面无表情，阿帆直接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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