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松开珠珠和岳绮罗,一把将她托了起来。
她才九岁,身量纤细,穿的虽不是童装,可尺码太小,倒真像套了件小号衣裳。
那副老气横秋又奶声奶气的模样,逗得人直想捏她脸。
“西湖醋鱼?那可得好好品一品!走走走,派蒙肚皮都咕咕叫啦,开饭开饭!”
林府热热闹闹吃完午饭,众人各自歇息。
日头西斜,暮色渐浓时,林安整衣束袖,金光一闪,人已不见踪影。
青龙镇东南七十里,有处荒坟密布的乱葬岗,年头久得数不清。
当年青龙镇还只是个山坳里的小村,百里内谁家死了人,若无人认领,十有八九就埋在这儿。
稍有钱的,钉口薄棺,入土立块石碑;穷苦人家,只用草席一裹,往坡上一丢,不出三五日,就被野狼秃鹫啃得只剩白骨。
如今满目森森枯骨,风过如泣。
不过往后,这种事再不会有了。
全国人口登记已全覆盖,身份证、户口本、档案链样样齐整;出远门得开介绍信,经济蓬勃,军纪如铁,治安严密。
路上再无剪径劫道之徒,百姓出行,安心踏实。
月轮悄然攀至中天,清辉如练。
林安身影破空而至,金芒微闪,稳稳落在乱坟岗中央。
正对月华吐纳的一名白衣女子猛然惊起,惊疑不定地隐去身形,悄悄打量这个不速之客。
月光勾勒着他挺拔轮廓,眉目如画,气度非凡,竟似从古画里走出的谪仙。
“出来吧,黄妖,你藏不住。”
林安目光澄澈,含笑望向不远处的树影。
啧,这黄妖生得真俊!沉寂已久的护法神位,总算等来个顺眼的!
念头刚落,他眉峰忽地一压,视线陡然转向青龙镇方向——
妖气翻涌!
真有妖物闯进了青龙镇!
……
挑护法神灵,自然得挑养眼的。
瞧瞧小白和小青,一个比一个明艳动人:五官精致、身段玲珑、嗓音清越,活脱脱一对人间绝色!
单是站在那儿,就叫人心旷神怡;多看两眼,连烦心事都忘了。
既有这般妙人,何苦凑合丑的?
“小黄妖,别躲了,我早瞧见你了。”
林安唇角微扬,笑意温润。
话音未散,他眼神骤然一凛,目光如电射向青龙镇——
灵识所及之处,一股狐妖气息正弥漫开来!
妖气里裹着狐狸一族特有的媚意,柔而不腻,艳而不俗。
果真是只狐妖!
几年前津城大帅府就闹过这么一出。
一位姨太太原是狐族化形,嫁入帅府后,无意撞破其他姨太太与副官私会,反被诬为偷人。大帅盛怒之下命人点火焚宅,火舌腾起时才惊觉——灰烬里烧焦的是那偷情的姨太太,狐女早已杳无踪迹。
特别事务调查局接手后,三日破案。大帅悔得捶胸顿足,茶饭不思。
没想到今儿青龙镇竟也闹出个狐妖来。
原打算再戏弄会儿那黄妖,眼下却顾不上了。
人影一晃,林安已立在黄妖身侧。
黄妖浑身一僵,连惊叫都卡在喉咙里——林安眉心骤然迸出一道金芒,如电似箭,直贯其额心!
“今敕封尔为护法灵官!”
黄妖周身金光暴涨!缠绕多年的浊气“嗤”地溃散殆尽!
丹田内法力澄澈如泉,奔涌似江,修为当场跃升数重!
“看你衣裳素净,往后就唤你素素吧。”
话音未落,林安一把攥住还傻愣着的黄素素,脚下金光腾起,瞬息间便落在青龙镇街口。
......
青龙镇的王家,是远近闻名的豪绅。
可这“名”,却是臭名。
王有财家财万贯,却吝啬如铁,善事不沾边,见穷人更是鼻孔朝天、冷眼相向。
镇上百姓提起他,无不啐一口唾沫。
“救命啊——!”
“饶命!求您饶我一命啊!”
王府院中乱作一团。
王有财浑身是血,深浅刀口横七竖八,追砍他的,竟是自家厨娘。
地上横陈几具躯体,男女皆有。
男人们早已断气,两个女子虽无外伤,却面色青白,呼吸微弱,昏死在地。
林安与黄素素突兀现身,并未搅动这场杀戮。
那厨娘高举菜刀,眼珠赤红如裂,死死咬住王有财不放——
“王有财!你吞我孩儿血肉,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嘶吼声刺耳尖利,她猛地扑上,将王有财掀翻在地,菜刀挟风劈下!
噗嗤!
一颗硕大头颅滚落尘埃,正是王有财的脑袋。
林安蹙眉翻完生死簿,轻轻摇头。
这些人该死,簿上早有定数。天意难违,他亦不便插手。
这王有财倒真“能耐”——入山擒了狐三娘三只幼崽,剥皮抽筋、剁成薄片,涮进滚烫红油锅里,吃得满嘴流油。
狐三娘本是个安分守己的山野狐仙,只因外出觅食片刻,归巢时只见空荡巢穴、三张带血小皮,连根毛都没剩下。
她循味追至青龙镇,孩子肉已入王有财腹中,只剩三张皮挂在厨房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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