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说话不疾不徐,音量恰够满堂听见。
此刻众人全僵住了,连筷子掉地上都没人弯腰捡——
鬼力翻倍!
这警署本就是阴气盘踞的老巢,底下压着多少当年的小鬼子,数都数不清!
看着面如土色、腿肚子打颤的金麦基和孟超,林安嘴角微微一抽。
“谁说末日了?日食顶多几分钟,鬼又不傻——蹦出来撒欢两分钟,太阳一露脸,立马蔫成霜打的茄子。”
食堂里霎时鸦雀无声。
一张张脸齐刷刷愣住,眼神飘忽,像是刚被雷劈醒:
对啊……也就几分钟的事,又不是天黑透了,再横的鬼,也掀不起大浪啊。
“那……那警署呢?它们会不会趁黑冲出来?!”
孟超压低嗓子问,耳根发烫——刚才那副怂样,怕是全栽进泥里了。
“有可能。”林安语气平淡,像在聊天气,“它们大概会从地底钻出来,见人就扑,杀人换命,抢在天亮前遁入长夜,彻底脱困。”
这话一出,金麦基、孟超连同周围几桌人,集体失语,脸色由白转青。
早知道有这一出,碗都不洗了,早蹽到街上去!
“怕啥?”林安忽然一笑,眼底清亮,“有我在,几个游魂野鬼,还敢龇牙?”
“就是嘛!”司美丽搂得更紧,斜睨两人一眼,“有阿安坐镇,你们抖什么?”
“喂!松手!这是我男朋友!”
“哦?那又怎样?我昨儿才认识他,你也不过早我一个晚上。喏,现在重新认识——从今天起,我也是阿安的女朋友。”
“你这人,脸皮比警署地砖还厚!”
“嗤,脸皮厚能挡煞气,你要不要试试?”
俩人唇枪舌剑的当口,林安神识已如薄雾漫过整座香江。
哪处阴气骤涌、哪道怨念破土,他心中自有刻度。
只要恶鬼现身伤人,他转身即至。
可当林安的神念如潮水般铺展开来,他立刻就明白——根本不用自己出手了。
此刻整座小岛早已被阴差层层封锁,密不透风,专等着阳间那些不安分的游魂闹腾起来,好一网打尽。
因日食降临,香江万家灯火齐亮,白昼恍如深夜,霓虹在灰蒙天幕下灼灼燃烧。
倏地,林安眉峰一凛,目光如刀劈向食堂入口。
“鬼门开了,它们正往外涌!你们原地别动,我过去瞧瞧。”
话音未落,他周身金芒暴涨,人影已如流光般撕裂空气,眨眼无踪。
众人瞠目结舌,僵在原地——这哪是施法?分明是活生生从眼皮底下蒸发!大变活人也不过如此!
警署内,阿信警司正斜靠在办公椅上,慢条斯理扒拉着下属送来的盒饭。
刚嚼两口,窗外骤然一暗。
收音机里早预报过:今日日食,三分钟而已。他只当稀罕事,还搁下筷子凑到窗边仰头张望——毕竟十年一遇,谁不好奇?
冷不防,尖嚎刺破寂静!楼道里炸开一片惊叫:
“见鬼啦——快逃!”
“救命!真有鬼啊!”
“鬼!全是鬼!”
阿信警司浑身一激灵,抄起配枪冲出办公室。
门一开,他脚下一顿——眼前哪还是熟悉的警署走廊?四壁雕花繁复,猩红地毯绵延向前,穿长衫、旗袍甚至旧日军制服的人端着银盘往来穿梭,见他纷纷颔首浅笑,恭敬得近乎诡异。
他猛回头——身后那扇熟悉的办公室门,连同整面墙,凭空消失了!
左右房门虚掩,屋内男女或倚床吞云吐雾,或闭目养神,神情松弛惬意。可那衣着……清末马褂、民国旗袍、东洋军装……全不是今时模样!
更骇人的是,所有人齐刷刷望向他,笑意温软,却让人脊背发凉。
“这……这是哪儿?!”
电光石火间,阿信警司脑中轰然炸开——警署老楼,原是日占时期的皇家俱乐部!一楼夜总会,二楼鸦片馆!
方才的喧哗哭喊,不知何时消散殆尽。楼下隐约飘来留声机的靡靡之音,慵懒缠绵。
他攥紧枪柄,手心汗湿,不敢多留,拔腿便往楼梯口狂奔——管它阴曹地府还是龙潭虎穴,先逃出去再说!
泥鳅王……一定是被这些鬼拖进来了!那夜他莫名出狱,准是直奔此处,再没出来……
顺着旋转楼梯往下疾冲,眼前豁然洞开——
果然是夜总会!丝绒沙发里坐满男女,举杯谈笑,衣饰怪诞,妆容浓烈。
阿信警司刚露面,满厅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嘴角弯起弧度,一致得瘆人。
就在这时,“砰”一声脆响,大门被推开。
林安孑然立于门框之间,笑意温润如春水,可那气场却像磁石吸铁,瞬间攫住全场呼吸。
众鬼鼻翼微翕——他周身浮动着一股清冽幽香,甜而不腻,淡而勾魂,引得他们喉头滚动,爪牙微痒,几乎按捺不住扑将上去。
“林……林……林先生!真是您!”
阿信警司眼珠一亮,舌头打结,话都囫囵不清,心里那点惶恐霎时烟消云散,拔腿就朝林安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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