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吧,路上说说,碰上什么难事了?”
风叔侧身让路,陈大伟跟在他身后进了院子。英叔他们不动声色地扫过来几眼,心里顿时透亮:此人阴气缠身,眉心发黑,准是见鬼了。
“事情得从两年前说起……我带队抓三个大圈帮悍匪,两男一女,亲兄妹仨。”
陈大伟喉结滚动,声音低了下去。
“我亲手击毙了一男一女。巧的是,当天我老婆正赶去医院待产。刚踏进产科楼,我就看见——那两个被我击毙的劫匪,一前一后,推开了产房的门。”
“后来我老婆接连生下一对龙凤胎,两个孩子眉心都烙着一枚血痣,位置分毫不差——正对着当年那两个劫匪太阳穴上的弹孔。”
凑过来听故事的阿莲、阿芝和林小婷齐齐打了个寒噤,脖颈一缩,脊背发凉:这事听着就透着股邪气。
“起初我还以为是连轴加班累出了幻觉,可孩子越长越大,越不对劲——夜里盯着我看的眼神像刀子,有回电视里闪出通缉犯的旧新闻,他们竟咧嘴喊他‘哥哥’。”
“昨儿中午我在沙发上打盹,猛地惊醒,睁眼就见俩娃攥着我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我脑门!我往旁边一偏头,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去,耳膜到现在还嗡嗡响。”
陈大伟说到这儿,脸色灰败如纸,嘴唇干裂发白。
谁摊上这档子事不得心焦如焚?
风叔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末了齐刷刷望向林安。
“阿安,你咋看?”
“怨气凝成死结,一路追到产房,钻进孩子囟门里去了。”
林安抬眼,眉峰微挑。
这类事他也是头一遭撞上。
老话讲,儿子是爹前世的债主,闺女是前生的情种——这话搁平常八九不离十,可像陈大伟这般,被血仇死死咬住、借骨肉之身反噬亲父的,实属百年难遇。
“风叔,咱这就走一趟。法子简单:把缠在孩子身上的两道冤魂,引出来超度干净。”
“真的?道长!我娃……他们能活下来吗?”
“眼下难断,得亲眼看了才敢开口。”
“能办!能办就好!能办就好!”
陈大伟喃喃重复着,声音抖得像风里将熄的烛火——仿佛溺水之人突然摸到一根浮木,指尖都泛着青白。
这半年,他熬得眼窝深陷,神经绷成一线,生怕哪天睁眼就看见自己倒在血泊里。
……
“到了,这就是我家。”
陈大伟指着那扇掉漆的铁门,惨白脸上硬挤出一丝笑纹。
自打孩子出生,这笑容已在他脸上绝迹太久。
林安与风叔颔首,随他跨过门槛。
门一推开,屋里景象叫人心里咯噔一沉——
客厅中央的大鱼缸翻倒在地,玻璃炸成蛛网,碎碴铺满一地;两个娃娃赤着脚坐在锋利的残片堆里,小手抓着尖角来回划拉,胳膊腿上血口子一道挨一道,却浑然不觉疼。
陈大伟胸口猛地一揪,喉头发紧。
风叔眉头拧成疙瘩,剑眉倒竖。
这哪是孩子闹腾,分明是厉鬼在啃他们的命。
林安却神色不动,径直上前,一手抄起一个,把俩娃拎离地面。
“生前作尽恶事,死后还想赖着不走?真想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
“哇——!!!”
两声撕心裂肺的嚎哭炸开,尖利得刺破耳膜。
“道长!我孩子还有救吗?!”
“放心,转眼就好。”
话音未落,他松开手。
陈大伟腿一软,差点扑跪下去——可下一瞬,两个孩子竟悬在半空,衣角轻飘,稳稳停住,毫发无伤。
“这……这也太神了吧!”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投胎去吧。”
林安第一次在猛鬼位面诵这往生咒,没念全篇,只掐了最烈的一句咒心……
刹那间,两个孩子浑身剧颤,陈大伟耳中倏然炸开两声凄厉嘶吼,恨意翻涌,怨毒刺骨。
紧接着,他们额心那两点朱砂似的红印,像被热水烫过一般,眨眼褪尽。
风叔瞳孔一缩,怔怔望着林安——
往生咒他熟得闭眼能背,可要真正送走执念深重的亡魂,非得挑吉时、设香案、画符燃灯,折腾半日才勉强成事。
而林安,光天化日之下,一句咒心,说送就送,干脆利落如掸灰。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道淡青幽光自林安掌心迸出,轻轻覆上两个孩子周身。
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消隐;那副自打娘胎就蔫黄瘦弱、总咳喘不止的身子骨,也似被注入活泉,筋骨舒展,面色渐润——
马符咒的效力,此刻尽数显形。
“好了,没事了。”
就这一句,陈大伟浑身力气瞬间抽空,膝盖发软,整个人轻飘飘往下坠。
半年来,他不敢关灯睡觉,一合眼就是枪响、血溅、两张扭曲的脸贴着自己额头狞笑;白天更是提防着茶杯里多出半截指甲,枕头下悄悄塞进一颗子弹……
风叔一把托住他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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