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山庄是本市有名的高端住宅区,背山面湖,每栋别墅都带着独立庭院。周正按响17号别墅门铃时,是晚上十点半。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灯还亮着,引擎盖温热——主人刚到家不久。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米白色羊绒衫和黑色长裤,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仪态依然端庄,眼神平静得反常。
“周队长,请进。”她侧身让开,“我是何婉茹,陈远的妻子。”
客厅是北欧极简风格,大面积的白墙和原木地板,家具线条干净利落。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周正对艺术了解不多,但能看出价值不菲。整个空间整洁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像样板间多过像家。
“请坐。”何婉茹在沙发一端坐下,双腿并拢斜放,标准的礼仪姿势,“我刚下飞机就接到电话,说我丈夫……去世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周正观察着她的表情,没有悲伤,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对于陈先生的去世,我深表遗憾。”周正在她对面坐下,“但考虑到案件的特殊性,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希望您能配合。”
“我会配合。”何婉茹点头,“但我有个条件——无论我丈夫做了什么,都请不要公开。我们的女儿在国外读书,她还不知道父亲的事。我不希望她的生活受到影响。”
“我们可以酌情处理。”周正谨慎地回答,“首先,您和您丈夫的关系怎么样?”
何婉茹沉默了大约五秒钟。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异常清晰。
“我们分居一年了。”她终于开口,“他住在这里,我住在市区的公寓。我们没有离婚,因为涉及到公司股权和财产分割,太麻烦。但婚姻关系,名存实亡。”
“原因是什么?”
“他在外面有很多女人,从我们结婚第三年就开始了。”何婉茹的语气依然平静,“一开始我也吵过闹过,后来累了,只要他不带回家,不影响到我和女儿,我也懒得管。”
周正有些意外。他见过太多丈夫出轨的妻子,大多数是愤怒、痛苦或麻木,但何婉茹这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很少见。
“您知道他最近和一个叫林晚秋的女人有关系吗?”
“知道。”何婉茹起身走向酒柜,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周正一杯,“上个月他还跟我提过,说要跟我离婚,娶一个‘可怜的女人’。他说那个女人被家暴,带着孩子,需要他拯救。”
她喝了一口酒,嘴角浮现出一丝讽刺的笑:“他总是这样,扮演救世主。其实只是换一种方式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您不生气?”
“生气?十年前也许吧。”何婉茹看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后来我明白了,陈远爱的不是任何女人,他爱的是那种‘被需要’的感觉。他需要有人崇拜他,依赖他,把他当成神一样仰望。那些婚姻不幸、走投无路的女人,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猎物。”
周正想起了苏晴的话:“他就是享受这种掌控和毁灭的感觉。”
“林晚秋这个女人,您了解吗?”
“没见过,但听陈远说过几次。”何婉茹放下酒杯,“他说她很可怜,丈夫是个混混,公婆重男轻女,生了个女儿在家里没地位。他说要帮她脱离苦海,给她工作,照顾她。但我了解陈远,他所谓的帮助,都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
“忠诚,绝对的忠诚。他要那些女人全身心地依赖他,不能有任何自己的想法。一旦她们试图独立,或者要求他兑现承诺,他就会立刻翻脸。”何婉茹看向窗外,“林晚秋后来是不是怀孕了?”
周正一惊:“您怎么知道?”
“我猜的。这是陈远的套路——让女人怀孕,然后不承认,逼她们打掉,或者直接消失。”何婉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但很快又平复了,“去年有个女孩就是这样,怀孕五个月,陈远不认,女孩闹到公司,最后给了二十万才摆平。”
“那个女孩叫什么?”
“不记得了,好像是姓刘。”何婉茹摇头,“但我记得陈远当时很生气,说赵大刚办事不力,没‘处理干净’。”
又是赵大刚。
周正身体前倾:“赵大刚是夜色酒吧的老板,您知道他和您丈夫的关系吗?”
“知道,他们认识很多年了。”何婉茹顿了顿,“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请务必告诉我们,这关系到三条人命,还有一个五岁孩子的安危。”
何婉茹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正以为她不会说了。她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周正,看着院子里被夜风吹动的竹林。
“陈远在做一些……不好的生意。”她的声音很轻,“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他也不让我过问。但我知道,赵大刚是他的合作伙伴,负责处理一些‘麻烦’。”
“什么样的麻烦?”
“比如,那些纠缠不休的女人;比如,生意上的竞争对手;比如,知道他太多秘密的人。”何婉茹转过身,脸色苍白,“三个月前,陈远在家里接到一个电话,我听到他说‘刚子,那个江西女孩处理干净没有,她家人找来了’。我当时在楼上,他以为我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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